第九章 滄海一聲笑(2/2)
圍觀的心裡都是差不多的念頭:麻蛋!這叫不懂琴?不裝我們還能做朋友……
古一刀是粗人,對音律一竅不通也就罷了;白琳琳卻是家學淵源,琴棋書畫都有涉獵,這時也是十分無語:方先生要不要這麼博學啊?音律方面竟然也懂?好像比自己還高明那麼一兩分……
方源略微沉吟,又道:「不過,我聽仙子的琴聲,似乎透著深深的遺憾,心中若有所求,而求之不得!不知是否屬於錯覺?」
墨幼竹暗暗吃了一驚。
他竟能一語道破她的心境?真是不可思議!聽過她演奏的不計其數,卻沒有一個聽得出弦外之音。
那一份隱秘的心事,是她一生的難題,卻無人可傾訴,只因沒有誰有那個資格。
「方兄高明之極!佩服,佩服!」墨幼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震動,深深襝衽行禮。
正要將琴放進布袋,方源忽然道:「仙子請稍待,我這有一曲,或可讓仙子不那麼煩惱。」
說著,方源讓人找來紙筆,揮毫潑墨,寫就一份曲譜。
這世界的曲譜既不是五線譜,也不是簡譜,而是類似中國古代的那種音樂記錄文字。
方源直接讓星河翻譯成這種文字,照葫蘆畫瓢……
墨幼竹好奇地拿起譜子,細心揣摩,邊看邊試著哼出曲調。她嗓音嬌嫩,哼唱之聲,動人無比,引人遐思。
「方兄,這曲子叫什麼?」墨幼竹翻閱完畢,驚喜地問道。
方源微微一笑,傲然道:「《笑傲江湖》!」
「好!好一個《笑傲江湖》!」墨幼竹兩眼放光,顫聲道,「方兄……這曲子妙極了!問芸芸眾生,誰能笑傲江湖?」
這其實就是黃霑的那首《滄海一聲笑》。這首歌既有笑看風雲的豪情壯志,也有看開、放下的灑脫。
墨幼竹記下了樂譜,彈奏了起來,心中默默地想著:「十年了,眼見最後的期限將至,卻在這時遇到他,莫非是天意?可惜他不是江湖中人,半點內功都不會,就算現在開始修煉,也來不及了啊……」
方源放聲歌唱:「滄海笑,滔滔兩岸潮……」
漸漸地,周圍的人安靜下來。
先是古一刀、白琳琳,他們不知不覺就被這歌詞的意境打動了,忍不住小聲應和。
「好曲、好詞!」古一刀撫掌大笑:「當浮一大白!」
說著「咕咚」了一大口酒,只覺得胸中有一股豪氣勃發,大聲道:「願我們終有一日,並肩笑傲江湖!」
接下來,墨幼竹反覆彈奏這首曲子。
圍觀的武者們也都跟著唱了起來,歌聲越來越響亮。他們只是一些江湖最底層的小人物,卻在這首歌里,滿足了笑傲江湖的想像,找到了指點江山的感覺!
方源看看周圍的人陷入了集體狂熱,心中汗了一下,趁著大家都陶醉在歌曲里,悄悄地退出人群,離開了四海道場。
不知過了多久,墨幼竹停下了演奏。
人們冷靜下來,漸漸散去,只有墨幼竹若有所失地凝神發呆。
「誒?你們在唱什麼歌?這麼熱鬧……」方源走後不久,白二小姐帶著忠叔等手下姍姍來遲。
若是她知道路上擦肩而過的某個人,就是那個「壞人」,她卻沒認出來的話,不知會作何感想……
「琪琪!你也來了?」白琳琳走過去,親熱地攬著妹妹,跟墨幼竹打過招呼,準備回家。這時才發現古一刀和方源都不見了,不禁搖了搖頭,她找方源還有事呢!
白琪琪默不作聲地走著。
「嗯?」白琳琳皺著眉頭,「琪琪,誰欺負你了?怎麼眼睛這麼紅?哭過?」
「嗨!嗯——」白琪琪「咳嗽」一聲,嘻嘻一笑:「姐!沒有的事兒!我就是不小心迷了下眼睛!」
白琳琳也沒深究,她還真不信有誰敢欺負她的寶貝妹妹,這小惡魔不去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一路歡聲笑語,姐妹攜手回家。
只不過,某個丫頭笑得難免十分勉強,她的心理陰影只有天知道……
方源走出四海道場,古一刀扛著大刀,拎著酒葫蘆快步趕了上來。
「古兄?」方源叫了一聲。
古一刀豪爽地一笑:「我看看那幾個兔崽子走了沒,要是還敢找先生的麻煩,說不得要活動活動筋骨!」
方源道:「多謝古兄掛懷,今天還真虧了你和白小姐,不然我麻煩不小。」
「哪裡話,先生對古某的教導,才讓在下受用無窮!」古一刀道:「說起來,先生明明不會武功,為何對修煉也這麼精通?」
方源笑道:「讓古兄見笑了,在下這是純粹的紙上談兵,呵呵……」
兩人一路談笑,走回客棧。
臨別,古一刀鄭重囑咐,若是有什麼危機,莫忘了遣人通知他一聲,力所能及,絕不推脫!
方源心中感動,兩人的交往並不深,起初僅僅是一樁生意,對方卻念念不忘。
回到客棧,感覺身上仍然疼痛不已,澡也懶得洗了,隨便抹了些藥酒,倒頭就睡。
一夜過去,方源醒來之後,感覺神清氣爽,身上的傷勢竟然好得差不多了。這個世界的跌打藥酒,就是這麼神奇!
方源振作精神,再次出發。
想起委託鐵匠鋪打造的那樣東西,估計應該完成了,他去攤位之前,先去了水井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