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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樹倒猢猻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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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派出去的宦官尋了一圈,竟到處都沒有陳玄禮的影子,堂堂的龍武大將軍竟像人間蒸發一樣失蹤了。

此時的李隆基終於意識到了危險之所在。

若再平日裡尋不到陳玄禮也就罷了,現在可是調查「厭勝射偶」大案的關鍵時期,所有城防皆由陳玄禮的龍武軍接掌,這等當口若尋不到陳玄禮的人,便很可能已經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李隆基為天子四十餘年以來,竟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恐懼。這種恐懼源自於即將失去對局勢的掌控。想當年剷除韋氏一黨,誅殺太平公主,兩次政變,他都氣定神閒,指揮若定。獨獨今日,老臣陳玄禮的突然失蹤,驟然間就讓這位老邁的天子墮入了無邊的恐懼之中。

但這種恐懼又豈是能與程元振這等奴才訴說的?

現在的李隆基,唯一信任的人,也許只有在永嘉坊家中養病的高力士了。

「去傳高力士入宮!」

程元振應諾而去,但陳玄禮的失蹤和天子的驚懼也讓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他與秦晉或明或暗的交手過幾次,知道此人的本事,也許天子已經無力約束此人。而太子……

想到太子,程元振不禁激靈一下打了個寒顫。難道說太子已經與秦晉沆瀣一氣,打算逼天子退位了?

這對程元振而言絕對不是好消息,「厭勝射偶」一案他將李亨得罪死了,而且李亨身邊新近得寵的宦官李輔國又是他的死對頭。原本程元振不看好太子李亨的前途,便尋了個機會將死對頭李輔國由禁中排擠了出去,發落到東宮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聽差。

誰曾向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現在想來,程元振後悔不迭,然而卻為時已晚。

都到了這等關頭,程元振哪裡還敢去永嘉坊找高力士,雖然他以監門將軍的身份兼著羽林衛的差事,但那些驕兵悍將可沒幾個人買他的帳。所以,羽林衛絕不可能是他的立身根本。

惶急之下,程元振也只能病急亂投醫,他在第一時間想到了足智多謀的范長明,也許此人會給他一些中肯的建議。

這老兒雖然性子陰鷙了一點,一心想著報仇,但腦筋卻活絡的很,否則也不可能在背後策劃了這等駭人聽聞的驚天大案。

只可惜,所託非人,楊國忠這種草包,又能成什麼大事了?

范長明在長安的宅子很是隱秘,他冒充天子中使的身份,應付了禁軍的宵禁盤查便一路尋了過去。

至於神武軍在今夜可能展開的動作,程元振也不打算逢人示警了,潛意識裡,竟還想與即將奪位成功的太子結個善緣。

尋到范長明的宅子,這老兒已經睡下多時,直到程元振顛三倒四將秦晉發動兵變的消息一一告知時,他才猛的跳了起來,先是仰天發怒,繼而又嘶聲長呼:

「賊老天,又壞老夫好事!」

通過程元振的描述,范長明已然意識到,他那完美的計劃竟然再次付諸東流。而秦晉的方法雖然簡單粗暴,然則卻是最行之有效的。

而兵諫這一點因素,也是范長明獨獨沒有考慮進來的。

畢竟天子御極天下四十餘載,聲威武功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雖然這些都因安祿山的起兵而大為受損,但多年的積威使然,又有哪個敢貿然在太歲頭上動土?

偏偏秦晉就不信這個斜,可他是怎麼知道厄運即將當頭的呢?

在范長明的策劃中,此前的一切動作在外人看來,所謂「厭勝射偶」一案只能是楊國忠等人針對李亨的,而實際上,這背後的大網卻在一步步的張向秦晉,秦晉就像一隻無知的麻雀,渾不知危險已經到了身後……

范長明自以為得計之處,對楊國忠而言,剷除太子的勢力自然是出於楊家的長久利益考慮,而幹掉秦晉不過是摟草打兔子。反過來,對范長明而言,能否除掉太子,太才不在乎,他要的只是除掉秦晉,如此才算大仇得報。

換言之,他與楊國忠以及程元振不過是各取所需,明明是一件多贏的大好事,到來竟再一次功虧一簣。

「秦晉,早晚有一日,你必死在范某刀下!」

范長明有些神經質的狠狠念叨著。而程元振卻等的不耐煩了,他來到此處就是向程元振討教避難的法子,不管范長明有沒有好法子,就算死馬當活馬醫了。

「先別念叨仇啊恨啊的,快想想可有合適的脫身之法?」

豈料此言一出,范長明忽然就笑了,笑的令程元振毛骨悚然,他有些後悔,不該到此處來求助這個陰鷙的老兒。但來都來了,總要聽聽這老兒有沒有好計策,可助自己脫身。

「若得脫身,程某立贈萬金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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