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罪惡難再書(1/2)
一標人馬又風風火火的衝進了務本坊,守坊門的役卒早就嚇傻了,直以為京中有了兵變,而坊中住的那位大人物則是受到了牽連。這種事情往往都是連坐,一人有罪全家受累,守坊門的役卒後悔不迭,不該參和進來,早知如此便給那些凶神惡煞的禁軍開門了。
又想到家中的妻兒,他再也抵受不住胸中的恐懼,為使他們不受自己的連累,便淚眼連連的將纏在腰間的布條抽了下來,系了個死節然後又搭在低矮的房樑上,將一顆大好的頭顱塞了進去,身子一陣劇烈的扭動抽出,整個人便漸漸的悄無聲息了。
外面卻仍舊是雜亂一片,京兆尹王壽親自帶著衙署中的皂隸差役,強行砸破了馮昂府邸的黑漆大門,一群如狼似虎的柴一門卻像餓虎撲食一般涌了進去。
但凡這種沖入大戶人家拿人的差事都是上好的機會,只要順手牽出幾件東西,到市上都能賣出不錯的價錢,是以人人爭先,唯恐落後。
「罪犯馮昂何在?速速束手就擒!」
王壽抬腿也進了馮府的大門,口中厲聲大喝。隨在他左右的官差們則同聲附和著:
「罪犯馮昂,速速就擒!」
而王壽還在納悶,秦晉不是先他一步嗎?如何竟讓自己搶了先?又見隔壁的院子有火光之色,又有嘈雜人聲,便意識到,看來神武軍還沒騰出手來呢。
到了此刻,他也算是豁出去了,左右都是個死,何如死個痛痛快快,無論如何也要將馮昂這兇手拉下馬來,就算將來罷官奪職,也不枉為京兆尹一任!
……
「不好了,家主,大門已經被撞破,再不走,就逃不掉了!」
馮昂亦是心驚肉跳,但臉上卻強做鎮定之色道:「都慌甚?有三叔在,那些跳樑小丑敢奈我何?都給我把中院的門禁守住了!」
家奴們將信將疑的領命出去,馮昂才徹底露出了慌張的神色。幾名心腹家奴正在裡間收拾細軟。
「都停手,停手,收拾這些還有甚用?只要逃得出去,千金散盡終有復還的一天!」
幾個家奴聞言便心有不甘的停手了。
「家主說的甚是!」
的確,在馮昂看來,有高力士的庇護,這些都不是問題。
卻另有一名家奴顫聲問道:「家主,那,那小娘子該,該如何處置了?」
馮昂神情頓時變得兇惡。
「若非她的連累,又豈有今日之禍?殺了!」
家奴應諾時倒顯得平靜異常,仿佛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然則,又是一陣吵嚷自外面傳來。馮昂心下一驚,忙繞過屏風到門邊查探,卻聽到家奴連滾帶爬的呼喊著:「門破了,門破……啊……你們放開我……」
室內所有人都驚呆了,萬想不到,對方行動竟如此迅速。
「再耽擱不得了,家主,快跑吧!」
還要家奴提醒,話音未落,馮昂便拉開了房門一頭扎進黑暗裡去。後側的院牆可直通隔壁坊人家,只要翻了過去,那些人未必便能追的上,尋得著。
他在高牆下爬了一陣,卻是身體笨拙的無論如何也上不去牆頂,便扭頭罵了一句:「都瞎了麼?還不扶我上去!」
然則就是這一回頭,卻將他嚇的頓時渾身一顫,其中有幾名家奴的眼神明顯不對。
「你,你們要造反嗎?」
馮昂下意識的質問了一句,然而士氣卻矮了下來。
「家主,俺們雖是奴僕,卻也知道私藏弓箭是謀逆大罪,您那位三叔能保得免罪嗎?」
「還囉嗦甚,捉了他邀功,沒準就能抵罪了!」
終於,在一連聲的喝罵下,幾名膽子大的奴僕沖了上來……
馮昂生的矮瘦,又四體不勤,根本不是一干身體強健的家奴對手,只幾下的功夫就被按翻在地。
「快拿繩子來,困住他,別讓他跑了!」
被按翻在地上的馮昂吃了滿口的泥土,卻拼勁全力的掙扎著。
「你們這群賣主求榮的鼠輩,不得好死,我定然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聽他喊的嚇人,便有人心虛了。
「他,他會不會真的免罪?」
「免罪?私藏弓弩且不說,就是別院裡囚禁的女子,其家人又豈能饒過了他?別說一個高力士,就算當今天子也未必肯犯眾怒呢!」
這奴僕說的振振有詞,看似極有道理,其他人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那,那咱們究竟能不能將功補罪?萬一……萬一……」
振振有詞的奴僕卻是面露猙獰之色。
「你們這群膽小鬼,這種罪名左右都免不了一刀,逃得過去自然僥倖得活,逃不過去就任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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