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一肩挑天下(2/2)
「請恕千里不敢奉命!」
陳千里一口拒絕了秦晉的要求。
「大將軍的決斷,理當由他自己來做。千里現在所謂已經是不義,又怎麼能陷大將軍於不義?」
原來,秦晉讓陳千里代陳玄禮擬一份文告,聲明龍武軍支持太子,要求天子立即平息「厭勝射偶」一案,止息內鬥,集舉國之力一致對外。
秦晉了解陳千里骨子裡有著這個時代的任俠重義,有些時候卻也失之迂腐,但現在卻要不得這種迂腐,他只能力勸陳千里改變想法。
「正所謂大仁不仁,難道陳兄弟就不知還有大義與小義一說嗎?」
陳千里不聽這話還好,秦晉的話音尚未落地,便忍不住爆發了。
「千里說不過秦君,卻也知道立身方為根本。現在千里已經為了舊誼捨棄新恩,成了不仁不義之人,難道,難道秦君就忍心千里淪為世人所不齒的背義小人嗎?」
說此話時,陳千里的眼眶裡已經閃過了點點水光。
秦晉不禁動容,突然發覺這個忠義的胖子已經為自己背負了太多的心理負擔,讓他背棄陳玄禮的信重,只怕已經令其一生都難以釋懷了。
但現在卻不能手軟,這份文告並不一定要由陳千里起草,卻一定要由陳千里下發軍中,否則龍武軍的軍心就不能安定。
畢竟陳千里以長史之名,受陳玄禮之命以新安練兵之法編練龍武軍新軍,現在城中布防的禁軍,有半數都出自新軍,他的分量舉足輕重,絕不可替代。
「陳兄弟糊塗,你的忠義只會救了楊國忠,程元振,邊令誠這樣的奸狡之徒,難道半年以來,他們攪風攪雨,全然不顧大唐大廈將傾的舉動,還不能對你i有所觸動嗎?」
陳千里默不作聲,秦晉卻不能不作聲。
「天子到現在仍舊信任楊國忠,如果再由著楊國忠折騰下去,這天下也遲早要亡了。否則,秦某又何以冒著殺身的風險,促成天子罷其相位?」
這句話正觸到了陳千里的軟處。陳千里一直不理解,秦晉為什麼非要與楊國忠做對,明明對方已經示好了,還要斗個頭破血流,不死不休,卻想不到他竟早就認定了楊國忠是禍國的奸佞之徒。
有了這個解釋,秦晉那些在外人看來不合理的一切舉動也都變得順理成章了。
儘管到了現在,陳千里仍舊相信,秦晉對大唐是有感情的,所為也一定出於公心,因此才不遺餘力的給以支持。當然,這其中也還有些難以言說的私誼因素,只是他不肯承認罷了。
半晌之後,陳千里才長嘆一聲。
「但願世事如秦君所言,千里縱然負了背信棄義的罵名也有所值了!」
秦晉知道,陳千里被自己說服了,只要這道文告一經公布,就算陳玄禮滿身是嘴,也洗不清身上的嫌疑了。
現在他要去見陳玄禮,爭取使其主動就範,如此大事便又成了三成。不過在見陳玄禮之前,秦晉還要去面見太子李亨。至關重要的關鍵時刻,如果沒有太子的表態支持,神武軍的動作又算什麼?
只有得到了太子的公開支持,他的行動才會變得看起來合法合情合理,而且只有如此才能得到儘可能多的人的支持。
秦晉當然也知道太子李亨的心思,想著置身事外可以進退自如。但這種子奪父兵的行逕自古以來就沒有能夠置身事外的,不論今夜舉事成與不成,太子都將難逃干係。成了,太子李亨可以面南背北,位極人君。敗了,太子李亨同樣要承擔罪責,受到李隆基的責罰。
而已李隆基的冷酷無情,秦晉相信,李亨絕不會有好下場的。
果然,李亨以身體不適已經安歇為由拒絕了秦晉的請見。
畢竟秦晉以太子為尊,不能逾越了當世的規矩,否則在世人眼裡,他真就成了不折不扣的亂臣賊子。
無奈之下,秦晉只能在小院外面高聲呼喊:「太子何其糊塗,今夜所有人都在為了大唐的未來而拋卻生死,誅殺禍國逆賊,規勸天子以天下為重,殿下難道就在榻上睡的心安理得嗎?」
言下之意,他們這些臣子為了李氏江山拼死拼活,而你李亨身為大唐儲君卻只抱著明哲保身的首鼠兩端態度,又怎麼能夠擔當大任,肩挑天下?
「臣只在這裡等……」
秦晉的話才說了一半,紅漆院門忽然被從裡面猛然拉開,隨之現身的人正是太子李亨。
再看李亨哪裡有半分歇息的模樣,一身武弁服在身,形容憔悴,眼睛已經熬得通紅,正身對著秦晉長揖到地。
「中郎將之言如電如雷,振聾發聵,李亨如夢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