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禍起蕭牆裡(1/2)
霍國長公主咯咯笑出了聲。
「傻女子,自然是為了你嘍!」
蟲娘已經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如何聽不明白姑姑話中之意,立時便羞紅了臉,繼而又一陣風般的逃離了便殿。但轉過屏風以後,她終是忍不住好奇之心,便又停了下來,蹲下身子偷偷的聽著。
李隆基見狀不禁莞爾,又呵呵笑了一陣,顯是頗為開心。
「說吧,阿妹屬意的人選,是哪家的少年郎?」
霍國長公主也收斂了笑聲,目光一閃,很是認真的看著李隆基,反問了一句。
「阿兄近來重用的少年郎還有幾個呢?」
竟然是他,李隆基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絲頗為複雜的神色,但又轉瞬即逝。
兄長的反應讓霍國長公主頗感意外,
……
霍國長公主與常山公主離開了便殿,一到了沒人的地方,便忍不住抱怨。
「常山,如何你到了便殿也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常山公主露出了一個頗為無奈的表情。
「姑姑如何不知道,我們這些兄弟姊妹在聖人面前,哪個不是戰戰兢兢的?」
霍國長公主點點頭,又嘆了口氣,事實也的確如此,自己這位阿兄的子女一個個都畏懼他如虎如狼,反而是些不相干的外人,頗為得勢。一想到這些,霍國長公主就忍不住憤憤不平,但她也知道,這都是帝王心術,如果身涉其中,很難保證阿兄還會如現在這般對待自己。
她只是奇怪,以秦晉年輕有為,又屢屢獲得阿兄的破格提拔重用,甚至連楊國忠也被此人扳倒了,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會使阿兄對他不滿意。
說到底還是帝王心思難測,霍國長公主只能輕輕跺了跺腳,才挽著常山公主打算離開興慶宮。
常山公主見到姑姑悶悶不樂,便安慰道:「姑姑何必失望,聖人也沒說不同意,也許,說不準,還要些時間考慮考慮……」
說話間,姑侄兩人的目光卻被一群奇怪的身形所吸引。
「咦?南內里何時多了這許多的道士?」
經過常山公主的提醒,霍國長公主也陡然發現,的確,這宮中的許多布置竟與月前來時大不相同,盡都是這些道士布置的物什。
「阿兄何時又對這些道士感興趣了?」
李唐皇族向來以老子後人自居,對道家頗為尊崇。但以當今天子的習慣,也絕沒到了連外間的道士都請進宮中的地步。
恰逢此時,一隊宦官遠遠的走了過來。
霍國長公主便招呼他們過來,為首的宦官見狀趕忙小跑了過來。
「程元振,那些道士從何處來的?」
為首的宦官正是程元振,,雖然被直呼其名甚感不爽,但他也知道,霍國長公主在天子的心裡分量不低,絕不能輕易得罪,是以諂笑道:「公主有所不知,這是從蜀中來的道人,法力無邊呢!」
提到蜀中,讓霍國長公主想起了一個令她極為厭惡的人物,那就是楊國忠。
楊國忠此前為宰相時兼領劍南道節度使,即便罷相之後被起復,仍舊兼著劍南道節度使。這些道士從蜀中來,便沒準是楊國忠搗鼓出來的。但是這個程元振與她並不親近,霍國長公主也不便多問,只點點頭便與常山公主離開了興慶宮。
程元振衝著霍國長公主離開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一個無權無勢的婦人也敢直呼其名,真是不知斤兩,早晚有一日,會讓她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到了便殿之外,程元振剛要進去,卻被殿外的內侍攔住了。
「聖人剛剛睡下,有旨,睡醒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內。」
程元振頓覺掃興,但也知道這是天子近來的習慣,只要入睡,便絕不許有人在殿中伺候,也許人老多疑就是這幅模樣。
四月間已經有了初夏的光景,內廷中沒有一絲風,又悶熱不已,各種蟲鳥鳴叫不絕,使得人更是煩躁。
程元振在階下焦躁的踱著步,高力士隔三差五就得上一場不大不小的病,自從他侄子馮昂慘死以後,更是大病一場,直到現在還在臥榻上養病呢。恰好邊令誠與張輔臣也都離京趕赴了外地,現在的禁中完全就是他程元振一個人獨領風騷。
但是,天子近來的舉動也令程元振很是尷尬,午睡時居然連他也攔在了外面,如此種種落在了其他宦官眼中,自然便會有了不同的解讀。他已經明顯能感受到,許多宦官對自己的不敬,然而卻只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因為宦官的所有權力都來自於天子,一旦天子對某位得勢的宦官表現出疏離的意思,立即就會被別有用心的人抓住大做文章。
悶熱與蟲鳥的鳴叫讓李隆基從半夢半醒中睜開了眼睛,最近午睡時他總是被這些惱人的聲音吵醒。他想喊人進來,卻忽然驚覺,身體竟好像不屬於自己了一般,明明心亮眼明,卻是無法動彈分毫。非但如此,他張大了嘴巴,竟也連聲音都無法發出一絲。
恐懼瞬時占據了李隆基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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