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誤救邊監門(2/2)
形勢明朗之前,他先要觀察一下戰場的局面,再做計較。
上了高坡,果見兩方人馬總有千餘上下,打的不可開交,土黃色的旌旗上斗大的「王」字格外醒目。
「是唐軍!」
鄭顯禮眼睛一亮,指著亂軍中的旗幟,除了主將的姓氏外,還有些旗幟上繪著張牙舞爪,奇形怪狀的圖案。
「是天子十六衛軍!」
情況與判斷正好相反,伏擊者並非叛軍,而是唐軍。但唐軍的戰鬥力實在令人嘆息,即便占了突襲的優勢,仍舊打的十分辛苦,若果真能步步為營,最終當也能取得勝利。
鄭顯禮長聲一嘆:「十六衛軍早就不復當年,各地折衝府有名無實,現在的番上衛士多從市井販夫中徵募,功勳子弟再也不以入衛番上為榮,甚至以此為恥,這樣的軍隊又怎麼可能是叛軍的對手?」
話音剛落,戰場卻陡然起了變化。成片的蒿草地中竟又衝出了數百蕃兵,觀戰的眾人陡然色變,蕃兵生力軍的加入,使得本就左支右拙的唐軍頓時陷入了困境之中,眼看著就要有覆沒的危險。
到了此時此刻,他們再沒有閒著瞧熱鬧的理由。
「所有人聽令,吹角,殺敵!」
牛角嗷嗚,騎兵們加速由山坡上直衝了下去。百多人的騎兵絕不算多,但在千人多人混戰的戰場上也絕不算少。秦晉所部騎兵的突然出現,使得戰場上的形勢再度發生逆轉。
唐軍步卒避免了崩潰,仍舊勉勵支撐。
叛軍顯然沒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之後還有捕鳥人。叛軍蕃兵的戰鬥意志也的確頑強,竟加緊了對唐軍的攻擊節奏。
在驟然重壓下,唐軍最終還是沒能避免崩潰的局面。
而此時,秦晉所部才剛剛爬上了驛道上的坡地,距離雙方混戰的戰場還有接近兩里地的距離。
秦晉懊惱不已,後悔沒有早點下令出擊,否則這股唐軍也不至於崩潰。但此前唐軍是占據微弱優勢的,只要堅持下去取勝不成問題,可誰又能想到叛軍居然也有伏兵。
這一仗打的真是亂套。但事已至此,如箭在弦上,哪還有退縮的道理。於是,戰場上出現了奇怪的一幕,叛軍攆著唐軍軍滿地跑,騎兵又追著叛軍一路衝擊……為了避免被裹挾在亂軍之中,秦晉所部騎兵甫一與之接觸,便儘速撥轉方向加速離開,然後再返回身繼續衝擊。
混戰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唐軍潰散的七零八落,叛軍也跑的漫山遍野都是。騎兵們狂卷而去又倏忽回來,將落單的小股叛軍殺的片甲不留。又繼續了大約一刻鐘時間,戰場終於漸趨平靜。
但能夠留下來的唐軍已經十不存一,滿打滿算只剩下了幾十個人。
唐軍主將便在這幾十個人當中,留下來沒跑的都是他的親衛,這一仗雖然勝了,卻是慘勝。可如果沒有秦晉的騎兵,他們連慘勝都不可得。
一名渾身是血的驍將被眾軍卒攙扶著來到秦晉面前,艱難的抱拳行禮。
「右威衛中郎將王孝玄多謝將軍援手之恩!」
眼見對方渾身帶傷,秦晉那裡還肯讓他真的一躬到底,趕緊將這個還算驍勇,又浴血奮戰到底的將軍扶住。
「中郎將大禮,絕不敢當!」
忽然,游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少府君,尋著個大官!」
秦晉回頭望去,果見幾名軍卒已經下了馬,架著一個已經嚇癱的紫袍官員,只細看起來,對方面白無須,細眉長目,立時便覺心中突的一跳!
卻聽那面白無須的紫袍官員有氣無力的喊著:「我乃監門將軍邊令誠是也!」
北風呼呼陡起,帶起了層層雪片,刮在臉上陣陣生疼,吹在鐵甲上遍體生寒,可是卻都沒有心裡涼的乾脆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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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番上,唐朝各地府兵輪番宿衛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