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焉知將入彀(1/2)
敵情突至,所有人的情緒都為之一緊。
「數千騎兵由桃林方向沿著黃河南岸往陝州城而來!」
「可探明旗幟部屬?」
「天色未明看不真切,又沒舉旗,遠遠瞅著,倒像北地衣甲樣式。」
「再探再報!」
除了知道這時一股身份不明的騎兵以外,其它情況一概模糊不清,如果說這些人是叛軍,可又從桃林方向過來。迄今為止,不論桃林段的黃河南北兩岸,都在唐軍的掌握之中,萬一是友軍呢?
不管友軍亦或是敵軍,秦晉斷然下令:「契苾賀何在?」
「下走在此!」
「命你領所部人馬三千,埋伏於城西桑林間。」秦晉本想讓他見機掩殺,但頓了一下還是說道:「待命!」
同時,秦晉又將目光轉向了一直不甚說話的烏護懷忠。烏護懷忠自忖降將身份,在眾多人中算是極為低調的。
「烏護懷忠,命你率所部騎兵游弋於桑林之外,隨時配合契苾賀!」
分派一番後,秦晉便要起身離席,鄭顯禮見秦晉獨獨沒提及自己,便忍不住問道:「長史君,下走作甚?」
秦晉聞言一拍腦門,「鄭兄一直負責陝州城防,眼看天將黎明,還要嚴加防範!」
出了陝州城向西三里就是太原倉,太原倉的大火著了足足有一天兩夜,到現在還能見到零星火光。秦晉雖然沒見過此前太原倉的盛況,卻也禁不住暗暗可惜,倉中積攢了開元天寶數十年的糧食,竟在一場大火下盡數化作了飛灰,這種損失對農業社會來說,幾乎是不可承受的,即便平亂之後,再想重現天寶舊觀,卻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秦晉聳動了一下鼻子,鼻腔里充斥著燃燒後的焦糊氣息。連日以來,到處都是蔓延的大火,他幾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
突然,一騎飛至。
「報!是叛軍,胡狗射殺了探馬,俺跑得快,才僥倖回來!」
秦晉騎在戰馬之上,馬鞭陡得一揮。
「傳令契苾賀與烏護懷忠,叛軍露頭,就打的他們後悔出娘胎!」
身側的傳令軍卒轟然應諾,領命而去。
秦晉再想向前走,便有人上千勸阻,「長史君身系上下安危,不可再輕易身履險地!」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勸阻之人,並不認識,口音與都畿、關內大不相同。
「下走乃陝郡司兵參軍靳世熊!」
此人說的不錯,哪有身為州縣長官,身邊猛將如雲,總是身臨前敵的!
「足下說的不錯,走,咱們向南走走,去那裡看看!」
再往南是與黃河南岸桑林連城一片的高坂,不過遠遠望去,其上桑林卻是稀稀拉拉。
那陝郡司戶參軍趕忙也跟了上去,同時還隨口介紹著本郡的山形地貌。
「此處再往南十里就是函谷故關,只是多年的淤塞填埋,至今只剩下了一條林間小路,不復當年雄起險要!」
秦晉往南去當然不是要看什麼秦漢函谷關遺址,南方滾滾煙塵黑雲愈發濃密,他是擔心大火有朝一日波及到陝州。此前,又不少曾親歷過熊耳山大火的人不止一次提及,這種大山火中,烈火固然是兇猛至極,但更要命的卻是燃燒後產生的濃煙。很多山民、牲畜、走獸並非死於大火的炙烤,而是一早便被濃烈的煙塵熏死。
陝州附近雖然有不少開闊地,但這一大片桑林環繞在左右,萬一大火蔓延過來,天知道會產生多大的濃煙。與此同時,秦晉也不由得感慨這個時代植被覆蓋之茂密,若是在他生長的那個年代,這場大火只怕想燒也燒不起來。
這個靳世熊看起來一副能吏模樣,秦晉便問起他的籍貫出身。其實,從「靳」這個姓氏上,他就已經知道此人絕不可能出身自世家大族。
「稟長史君,下走乃淮南道廬州府人士……」這個靳世熊果然是寒門子弟,還有著一個明經科的出身,能任顯州望郡的司戶參軍,看起來仕途也算順暢,如果不是天下大亂突起,在地方混幾年資歷,說不定還能調往長安在天子腳下任職。
「足下因何沒有隨高大夫一同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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