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胡將再振作(2/2)
渭水北岸,孫孝哲與張通儒都注意到了南岸的火光與隱隱傳來的廝殺之聲,很快便有人來報,後續應該抵達的渡船沒有抵達。
孫、張二人心中泛起陣陣悲涼,此前陳宣仁拍著胸脯斷後,誰又曾想到這一別竟是永訣。他顯然已經生了決死之心,否則也不會一把火燒了渡船,這麼做就是為了阻止唐/軍追兵渡河。
「大帥,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為了陳宣仁不至白白死去,咱們須得立刻轉移!」
孫孝哲望著對岸忽明忽滅的火光,心中充斥著挫敗、憤怒與傷心。
這在他以酒買醉以來還是頭一次如此清醒,種種難以忍受的痛楚感覺就像蛇蟲鼠蟻在一點點啃噬著胸腔里的心臟。
「走!」
從牙縫裡惡狠狠的擠出了一個字,孫孝哲翻身上馬,此仇不報枉為大丈夫!
消失多日的自信與冷酷又重新閃現在他的眸子裡。
張通儒突見那個熟悉大帥又回來了,不禁喜極而泣,只要壯心不死,他們就沒有徹底的輸掉。
不過,他們的行軍路線卻再一次改變了,此番並沒有選擇前往蒲津口,而是順著橫貫馮翊境內的官道向西北往坊州與京兆府交界的奉先絕塵而去。
由於馬力早就耗盡,只奔出去二十餘里,便不斷有戰馬倒斃,孫孝哲無奈之下只得下令就近到桑林中修整,積蓄馬力,等到天明以後再次行軍。經過這次變故,追隨孫孝哲的人馬損失過半,經過大致清點竟只剩下了不到兩千人。
「大帥,咱們不回遼東了嗎?」
契丹人多出自遼東,回到遼東乃至更北的大山里,就算史思明想要找他們算帳也絕非易事。
孫孝哲的臉上又出現一如以往的冷笑。
「還記得我說過,經蒲津口過河東,返回河北是中策吧?」
張通儒點了點頭。
「其實那是下下策,秦晉豎子把河東經營的滴水不漏,蔡希德何等了得,不也是全軍覆沒狼狽而歸嗎?咱們以大敗之軍前去,又與自蹈死地何異?」
「那,那大帥何以說是中策?」
霎那間,孫孝哲臉上的冷笑里閃過一絲苦澀,在此之前他一心求死,才不在乎走哪裡可以逃生。而現在不同了,陳宣仁之死徹底打醒了他,這才仔細的審視了自身所處的環境。
「還記得白水縣所遭遇的神武軍嗎?他們此刻想必已經返回馮翊郡,從同州到蒲津,這些緊要之地一定早就部以重兵,此一去就是自投羅網,更別提順利過了蒲津關,進而抵達河東了!」
聽了孫孝哲的話,張通儒只覺得背後生寒,冷汗已經浸濕了袍衫。
幸虧有今日這一變故,否則他提出來的那兩條路,不論選擇那一條,都可能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與此同時,他也為孫孝哲的判斷而暗暗叫絕,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向東,但偏偏就選擇了向西,如此出其不意,看似深入朔方腹地,但實則卻極有機會在唐.軍顧及不到的縫隙中成功脫困。
「大帥此計妙計!」
「不要斷言太早,過了慶州才算走出第一步,現在只盼著追兵與咱們背道而馳,可多爭取些時間。」
孫孝哲靠著一刻桑樹坐了下來,閉目養神,一日一夜疲於奔命,已經使其身心俱疲,後腦才貼著樹幹,困意就已經潮水般的涌了上來。
猛然間,孫孝哲以手敲著自己的額頭,努力擺脫困意,現在他還不能睡過去,接下來還有更多的問題等待著自己去思考,去謀劃。此時的每刻都珍貴至極,絕不能就這麼輕易的浪費掉。
閉目養神間,身旁鼾聲大起,孫孝哲睜開眼睛,見張通儒已經睡得爛熟,其餘將士也一般無二,除了負責放哨巡邏的軍卒大多都沉沉的睡了過去。
人畢竟不是鐵打的,他們要吃飯,要睡覺,如果一直這麼消耗下去,只怕不用等著追兵趕到,他們自己就得把自己給累死!
孫孝哲的意志再堅定也抵不過本能的驅使,終還是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