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天子生壯心(1/2)
「喝,少監這一杯為何只喝了一半?幹了,喝乾了!」
孫孝哲醉眼乜斜,提著酒壺來到文全義身側,竟親自為他斟酒。文全義直覺腹脹難耐,可身體的苦楚又豈能比得上精神之苦?他便一杯又一杯,以期麻痹自身的雙重折磨,奈何除了讓他目眩神搖以外,竟沒有任何效果。
被孫孝哲提住了衣領,他更覺腹中如翻江倒海,終於再也忍不住張開嘴,穢物如如注噴出,吐身為孫孝哲滿身都是。
「真是沒用!」
孫孝哲又氣又笑,本想一腳把癱成爛泥一般的文全義踢開,豈料自己竟站立不穩,也跟著倒了下去。他這才省得,原來自己也喝多了,身體虛浮,仿佛身上的胳膊腿已經不屬於自己一般。
好半晌,孫孝哲哈哈大笑,他一向自負酒量過人,不想今日竟和這文全義一樣喝成了死狗模樣。
正自掙扎著打算起來,帳門忽然被從外面推開,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片呼呼的猛灌了進來,突如其來的寒氣使得他一陣眩暈,朦朧模糊之中仿佛見到渾身是血的張通儒闖了進來。
「大帥,大帥,末將辜負了大帥的信任……」
響噹噹一條壯漢竟然趴在地上哭的像個孩子。
孫孝哲覺得腦子清醒了一點,努力睜大眼睛。
「哭,哭個管個屁用?起來!好好說話!」
張通儒這才抽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但一看到孫孝哲和文全義癱倒在一處,身上,座榻上滿是酒後嘔吐的污穢之物,不禁訝然。他進門時,只想著怎麼向大帥請罪,是以進門以後也不敢抬頭,直接就匍跪在門口,痛哭流涕,現在見狀如此心下驚異,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竟能讓天神一般的大帥如此失態。
「大,大帥,大帥這,這是……」
孫孝哲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
「我沒事,說,軍情如何?」
「稟大帥,末將率萬人趕赴南營平亂,不想,不想途中遇到唐.軍阻截,敗,敗了……」
這個「敗」字,張通儒說的異常艱難,可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咬著牙將自己這一夜的背運遭遇講述了一遍。
孫孝哲聞言皺眉,良久才問道:
「不是已經下令,各營不得擅動了嗎?」
「末將。末將不甘心!」
張通儒覺得放任不管實在說不過去,便沒有理會那孫孝哲親隨所傳的將領,只想著平定譁變之後,孫孝哲不能懲處他這個有功之人吧?
可人算不如天算,抄近路走了長安城一側的通路,卻萬沒料到遭遇了唐.軍阻截。與**野戰他原本不打怵,可結果卻實在大出所料,偏偏**戰力不俗,就將他的一萬人給擊退了。
張通儒打算重新集合部眾,再次衝殺過去,奈何軍將軍卒們戰鬥意志過於弱,竟無論如何也難以達成。
軍中斷糧,以同袍屍體為食,後路潼關又被**奪了回去,以及軍中上層遮遮掩掩的各種消息。種種因素都使得絕大多數人,惶惶然不知所措,營嘯譁變和唐.軍的猛烈阻擊不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已,何況這兩樁事又不是簡簡單單的稻草,哪一個都足有千鈞之重。
孫孝哲恨鐵不成鋼的指著張通儒。
「好匹夫!好蠢貨!難道本帥還不及你聰明嗎?」
「末將知錯了,請大帥再給末將一次機會,戴罪立功……」
看著跪在地上的張通儒孫孝哲已經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如果不是他的擅自出兵,也許長安城裡的人還要耗費更多時日才能了解燕軍的虛實,現在倒好自己竟先將自己的底牌揭了出來。
「你就是死一萬次,也難恕其罪,還指望著我再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嗎?」
張通儒哽咽道:
「末將願為一馬前卒,為大帥牽馬執鞭……」
「違抗軍令,還想繼續領軍?真是做夢!從今日起,褫奪一切軍職,帳前聽用!」
不管怎樣,張通儒鬆了一口氣,自己的一條小命總算得以保全。
「滾,滾出去!」
趕走了張通儒,孫孝哲只覺眼皮沉的灌了鉛一般,終於合上雙眼,伏在地上沉沉的睡去。
……
「捷報!捷報!陛下,是捷報!」
夜間響鑼,驚的大唐天子李亨徹夜難眠,得知乃是叛軍譁變,興奮的手舞足蹈。每隔半個時辰就打發身邊的宦官去索要戰報,結果一直都沒有變化,只說郭子儀奉秦晉將領出城偵查監視。
直到丑時末,李亨已經急的在宮中來回踱步,就差親自到城牆上查看情況。
聽得宦官走了音的捷報聲,李亨心中高懸的巨石總算落了下來。
殿門推開,宦官也許是奔跑的太急,竟被高高的門檻絆倒,摔了個狗啃屎。
「慢著點,慢著點,快起來,說說,戰況如何?」
李亨也激動的說話有些費力。
「陛下恕罪,奴婢是歡喜過頭了,郭將軍出戰,擊潰賊兵一萬,叛賊南營糜爛,難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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