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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老少有深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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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頓,又道:「其實老夫這血海深仇,還不是楊國忠與那程元振一手炮製的?時至今日想起來,老夫還恨的渾身顫抖…….這些都是沒用的話,眼下江山傾覆在即,老夫願與使君一同力挽狂瀾!」

說到此處,秦晉忽然從皇甫恪的眼神里發現了一絲矛盾之色,是的,沒錯,就是矛盾與糾結。他猛然間醒悟,皇甫恪縱然恨這個朝廷以及昏聵無道的天子,但他畢竟生長於唐朝,這種歸屬感和仇恨交織在一起,已經讓他失去了前進的方向與動力。

正因為如此,皇甫恪才會在蒲津造反之後,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僅僅是龜縮於一隅之地。也正一味如此,皇甫恪才會與神武軍合作,一同抗擊安史叛軍。在驟然探明了皇甫恪的內心世界以後,秦晉非但沒有如釋重負之感,反而覺得心裡沉甸甸的,他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但也很難不為之感慨唏噓。

放眼唐朝立國百多年以來,像皇甫恪這種悲劇,沒有幾百也有上千,明明有一腔報國之心,卻總是陰差陽錯蒙塵,而家破人亡。這能說是一兩個奸佞之臣,或是冷酷天子的原因嗎?

秦晉沒有心思追究這些人間慘劇背後的真正原因,他現在唯一所求的就是儘早結束這場浩劫,如此他的突然到來才會變的有意義。

誠然,自來到唐朝以後,秦晉的內心世界也隨著各種人和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許多舊有的認知也統統被顛覆,但至少有一點初衷是不變的,那就是結束這場幾乎摧毀整個唐朝的浩劫。

從前,秦晉只一廂情願的認為,消滅了安祿山和史思明以及他們麾下的叛軍,這個世界就會重新恢復秩序。但此刻,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天真。自安祿山從范陽起兵反唐那一刻開始,這個世界就像一隻玻璃杯突然跌落在地上一樣,縱使將所有的碎片都拾起來,完完整整的將其重新拼貼好,得到的杯子也絕不會是原來的那個杯子。同樣,就算滅掉了安祿山和史思明,唐朝也不是天寶十四年以前的唐朝了。

所以,如果想要有所改變,想要阻止悲劇,就要做的更多……

皇甫恪見秦晉呆呆的出神,反而有些急躁。

「如何,秦使君不相信老夫之言?」

這一聲問聲調十分之高,秦晉被嚇了一跳,心神也悉數收了回來,他沒有回答皇甫恪的發問,而是促狹的笑了。

「安祿山就快死了,只怕老將軍沒機會親手取其性命了!」

如果是在一月之前,皇甫恪斷不會有如此豪言壯語,但現在他不但有節制兵馬的差事,還剛剛被朝廷任命為太守,這就有了足夠與叛軍一戰的資本。更何況,秦晉的神武軍又是數十年難得一見的勇武過人,他相信只要兩軍合力,一定會取得驚人的戰果。

不過,皇甫恪見秦晉說的信誓旦旦,似乎料定安祿山已經活不過今年,便有些不以為然。

「使君在誆騙老夫嗎?還是使君通鬼神之力,可知曉未來?」

不管如何,他還真希望秦晉的斷言是真的,畢竟安祿山乃是偽燕叛軍的頭目,此人一死,叛軍內部也必然會分崩離析,屆時就是唐朝大舉反攻的機會了。

秦晉淡然一笑,也不賣關子,而是掰著手指頭,說起他斷定安祿山活不過今年的原因。

從安祿山所患重病的症狀,以及身邊的權力暗流,兩者一一分析……

「因而,秦某敢斷言,安賊不是死於重病之下,就會死於近人之手。」

皇甫恪愕然,他不知道秦晉哪裡來的自信,居然如此之篤定。

「使君當真如此自信?」

皇甫恪愕然,他不知道秦晉哪裡來的自信,居然如此之篤定。

「使君當真如此自信?」

「當然!」

秦晉的自信來源於記憶深處,他清楚的記得,安祿山乃是被身邊一名叫李豬兒的宦官砍殺而死。可憐安祿山一世驕橫了得,到頭來盲了眼睛,竟被個沒有下邊的閹人殺死,真是可悲啊。

孰料皇甫恪聞言之後,思忖了半晌竟也點點頭,表示贊同。

「細細思量,使君之言也不無道理,老夫於數日前得報,偽燕晉王安慶緒似乎與史思明明爭暗鬥,絳州大捷,孫孝哲叛軍在夏縣按兵不動,不僅僅是老夫以詐降之計拖延住了他們,反倒是他們坐山觀虎鬥,樂見於史思明在河東兵敗……」

秦晉暗暗點頭,皇甫恪果然不是無能之輩,這些消息果然一如他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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