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自願同甘苦(2/2)
沒加入過神武軍,那就真是民營出身了,倘若民營出身尚且如此恪守森嚴軍紀,那麼神武軍會是何等超凡脫俗的存在?張賈雖然不通兵事,但畢竟是地方豪強出身,讀過不少兵書,深知軍紀是評判一支軍隊戰鬥力的準繩。由此,他對神武軍乃至秦晉的敬畏之心則更進一步。
此刻,張賈竟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不知如何才有資格加入神武軍呢?」
豈料那營監笑道:「良家子經過一月整訓之後,可擇優選入神武軍中!」
「就,就這麼簡單?」
「的確如此簡單!」
面對張賈的驚愕,營監回答的極為平靜。
「君等豈非早就有資格了?可,可又因何……」
張賈下意識的發問,話到一半又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便驟然停住了。
營監呵呵笑了,對張賈的失禮完全不以為忤,道:「我等的確早就夠資格加入神武軍了。但是,我等仍舊留在軍外,是因為民營的需要啊,形勢需要我等留在軍外,我等便會毫不猶豫的留在軍外。」
聞言,張賈立時肅然起敬,正身一揖。
「君等一心為公,張某欽佩之至!」
說這話時,他已經是真心多過了假意。
張賈的情緒受到感染,不禁脫口問出:「唉,此時方知張某無狀,從今日起不再殊於眾人,喝白水,吃稀粥。」說著,他又扭頭對身旁的家僕交代:「自此以後不必去縣城採購酒肉,咱們和營中鄉民在一口鍋里吃喝!都記下了?」
「稟家主,記下了!」
「張校尉英明決斷,在下佩服。」
營監贊了一句之後,又有些遲疑的問道:「在下還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當問,無話不當問!」
張賈回應的極為斬釘截鐵。營監不再由於,回答的也極是利落。
「既然如此,在下就直言了,張校尉倘若想收所有營民之心,不如再進一步。」
「如何再進一步?」
營監緩緩道:「民營律條,凡營中之人,不分地位高下,不分出身長幼,唯有『平等』二字。」
「平等?何解?」
「同食,同衣,同住!」
……
躺在民營大屋的通鋪上,張賈已經有點後悔了。換下錦緞衣袍,穿上粗麻布衣,住進了五十人大屋,身體的不適和充斥鼻腔的汗臭味,腳臭味,以及說不清楚的各種味道,折磨的他好像躺在了砧板上一樣,只覺得自己就是一塊待斬的魚肉。
然而,折磨張賈的還不僅僅於此,入夜熄滅了油燈之後,各種蚊蟲無休止的開始叮咬,在短短小半個時辰里,就讓他的身上鼓起了一個又一個血淋淋的,大小不等的包。
只是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豈有再收回來的道理?張賈雖然出身豪強,從未受過苦,但最基本的臉面還是要的。為此,他硬生生的咬牙忍了下來,竟真的做到了與營民們同食,同衣,同住。非但如此,他還把家奴也打發到各個大屋之中散居,不允許再侍奉於自己左右。
如此一來,咬牙經受的痛苦也很快就得到了回報,民營中關於張賈搞特殊化的議論就此銷聲匿跡,與之相反,很多人再提及張賈都由內而外的豎起大拇指叫一聲好!
甲字營的人都是張賈的本土鄉親與同宗同族,都知道張賈驕奢的本性,現在見他肯於放棄所有的特權和待遇與每一個營民同甘共苦,便也放棄了先前對他的指責和成見。
用營監的一句話來形容張賈前後判若兩人的行為再合適不過。
「知錯能改,就還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