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九章:在劫難逃也(2/2)
「在處置謀刺錯亂這件大事上,大夫萬萬不能有一星半點的心慈手軟,若讓有心之人覺得大夫軟弱可欺,麻煩就會接二連三。也請大夫放心,關於刑殺一事末將定會三思而後行,絕不會釀出與安守忠同出一轍的大禍!」
楊行本有了這種表態,秦晉已經很滿意,他對此人還是十分了解的。雖然此人在某些問題上比較偏激,但只要時時加以提點,總不至於失去了理性。
……
軍吏錢經最近很是得意,自從他在秦晉面前以一番言論而得到了賞識以後,便屢屢參與神武軍中的核心隱秘之事。今日,他又奉了秦大夫鈞命趕去達奚珣府質問達奚珣因何與謀刺的叛逆暗中勾結。
一路上,錢經得意不已,似乎就連胯下的戰馬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而有些撒歡的踢踏著四蹄。不過,戰馬一旦撒歡,倒霉的卻是馭馬之人。一個不留神,錢經竟差點從馬背上被掀翻下來,氣得他一通鞭子抽下去,戰馬吃痛之下,不但沒有規矩起來,反而踢踏的更是猛烈。
最終,錢經還是在達奚珣副所在的坊門前被掀翻落馬,一群看熱鬧的百姓紛紛鬨笑著圍觀過來。在這洛陽城內,青袍官雖然多如牛毛,但騎術不精被掀翻落馬者卻屈指可數。
畢竟大唐民風尚武,為官者不論文武都追求的是出則可以馬上為將,入則可以坐堂理政。錢經自覺在大庭廣眾之下出了丑,被窘得滿臉通紅,他的隨從便厲聲驅趕圍觀的百姓,但他卻馬上出面制止了部下對百姓的驅趕。
有人問錢經為何部將這些不開眼,不識相的百姓驅散,錢經則嘆了口氣,苦笑著的答道:
「我剛剛墮馬已經丟了神武軍的名聲,如果再命人將百姓驅散,只會更使人笑話咱神武軍丟不起人!」
此時的達奚珣早就成了熱鍋上的螞蟻,自打民兵作亂謀刺秦晉事發以後,他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自己被砍頭腰斬的場面,血腥得令人不敢去想。
就連一向多智的崔氏都跟著一籌莫展,最後也像個普通婦人一般在他耳朵邊一遍遍的念道抱怨著:
「早就告訴夫君這些錢碰不得,可夫君偏偏不信,現在出了這等塌天的大事,又怎麼能指望秦大夫能對達奚家網開一面呢?」
達奚珣唉聲嘆氣,無可奈何的一攤手:
「事已至此,婦人再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恐怕咱們一家老小隻剩下乖乖等死的份了……」
他是真絕望了,崔氏也跟著輕輕的啜泣起來。
「妾身與夫君一死並無遺憾,只可憐了麼兒,尚在總角之齡……」
提起這個老來所得的幼子,達奚珣更是心如刀絞,悔恨不已。他對小兒子的愛有多深,此時對自己的恨便有多深。
「為夫如果知道崔冀那廝,那廝居然如此存心不良,又怎麼會為他大開方便之門呢?」
說白了,達奚珣無非是想攀附上崔冀,能夠多一條日後保全自身的路。他自然知道崔冀身後站著的人物是誰,但千算萬算,無論如何也沒算到,這些大人物們不出手則已,出手就是要命的勾當。是以,他也被稀里糊塗的牽扯到這你死我活的鬥爭當中。
崔氏也不甘就此赴死,便建議道:
「不如,不如現在就去向秦大夫坦白,說不定……」
達奚珣不等妻子說完,就苦笑了一聲,擺著手說道:
「夫人聰明一世,何以現在又這般天真?為夫此時的處境正如那黃泥掉進了褲襠里,就算再努力分辨,又怎麼能分辨的清楚呢?」
夫妻二人正相顧淚垂間,忽見府中老僕急慌慌跑了進來。
「神武軍中派人,派人來了,請主君一見呢!」
聞言,達奚珣竟差點站立不穩跌倒在地,該來的還是來了,今次只怕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