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天子心難測(2/2)
話已至此,李隆基就差直接告訴霍國長公主,不要再反覆糾纏這個問題了,總而言之他沒有將蟲娘推進深淵的打算。這也算是間接餵了霍國長公主一顆定心丸。
得了保證以後,霍國長公主匆匆的離開了興慶宮,她還要去尋幾位京中的好姐妹以做作參謀,再看看當如何是好。
天子與霍國長公主的對話一字不落的進了楊國忠的耳朵里,但沒頭沒尾的幾句話,也讓他甚感疑惑。
「蟲娘?難道是要婚配了……」
明知道如此動問有些冒失,但楊國忠還是忍不住強烈的好奇心,想要得知能勞動霍國長公主親自出面的究竟是什麼大事。一時間,他竟忘了此番進宮的主要目的。
李隆基嗯了一聲,又緩緩說道:「蟲娘已經到了待嫁的年齡,朕要為他尋一位文武兼備的駙馬。」
文武兼備這個詞讓楊國忠的眼皮猛然一陣突突亂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犧牲心頭。
「秦晉……」
當這兩個字從天子的口中吐出時,在楊國忠聽來就好像兩支帶著悽厲嘯叫的鳴鏑,直射向他的心臟,他的腦袋。
到現在為止,「秦晉」這兩個字只要出現在楊國忠的視線內,耳朵里,都會讓他不由自主的趕到厭惡、噁心甚至是恐懼。因為他不知道這個小豎子一眨眼睛的功夫又會冒出一個什麼鬼主意,抑或是此人又要大有異動……
然則,公主婚嫁實在是天子的家事,縱然楊國忠有著外戚的身份,一樣不好多做置喙。他將憂慮深深的掩藏在心底里,不敢在天子面前表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悅,甚至還冠冠冕堂皇的稱讚了秦晉幾句,以證天子選擇之英明。
如果讓秦晉成了駙馬,而且霍國長公主似乎還是這次婚事的主導者,如果讓他和皇室有了千絲萬縷的關係,怕是有朝一日此人羽翼豐滿的會又肘腋之疾轉換為腹心之患。
不過,楊國忠擔心的腹心之患則是秦晉與他本人之間的爭鬥與仇恨。所以,絕不能讓蟲娘下嫁給秦晉,必須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反正無論哪種法子,似乎都在主意堅定的天子面前是無可奈何的。
……
城南荒地,數十神武軍騎兵甲士將百十個江洋大盜打的落花流水,屁滾尿流。僅僅一波如雨砸落的騎弩箭矢就令這些人見之喪膽。
「使君,千萬不能讓他們跑了一個,否則又不知道要逃竄到哪一家去了。」
長安一旦戒嚴,盤查是極為嚴格的,這些人就算暫且逃掉,同樣也過不了城門那一關。只王壽擔心的重點不在他們能否出了城門,而是逃不出去又要到哪一家哪一戶行入室行劫?
說實話,讓神武軍的數十騎兵甲士將這百十個大盜擊潰大敗十分容易,但如果一個都不放過,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他們難不成還能長出了三頭六臂?
結果當然不能,一人活捉一個,又射死了不少,也仍舊有近百人作鳥獸散,逃離此地。
整個「戰場」上只有王壽那略微走掉,帶著亢奮與緊張的聲音,在時高時低的大呼著。
「抓住他,不要讓他跑了,不要……殺了他,殺了他……」
「從抓住他」到「殺了他」,這兩句話足見王壽對這股江洋大盜的重視與擔心。
眼看著數十個大盜逃得無影無蹤,王壽痛呼連連,似乎即將因此而罷官一樣。只秦晉卻若有所思,這些大盜的戰鬥意志與想像中的差距很大,甚至於還不如此前楊國忠訓練的新軍,幾乎三四輪箭雨過後,這些人就已經全無鬥志,開始四散奔逃了。
先前與京兆府的衙役膠著時,秦晉還沒看出端倪,直到神武軍與之交手後高下立判,一絲疑惑也就應運而生,真是奇哉怪也。
再看京兆尹王壽一臉的如喪考妣,秦晉便安慰道:
「不過跑了幾十個蟊賊,大尹派人搜捕就是。」
聞言之後,王壽一拍大腿,咧嘴道:「使君有所不知,這些江洋大盜是劫了高力士府邸後才被發現的,如果偵緝剿殺不利,傳到天子那裡,就,就全完了。」
說到此處,王壽忽而正身衝著秦晉一揖到地。
「請使君救救王某吧!」
緝拿盜匪責無旁貸,就算王壽不開口,秦晉也沒打算袖手旁觀,於是雙手將其攙了起來。
「大尹放心吧,幾十個蟊賊,翻不了天的。」
「使君有所不知,這伙江洋大盜專劫城中權貴富戶,若是他們鋌而走險,不知還要鬧出什麼亂子的。」
這讓秦晉大感奇怪,以這些人的戰鬥意志,並不像那種亡命之徒,如何盡做些頃刻間就能掉腦袋的事?得罪了這些帝國的頂級權貴,只怕會被追緝到天涯海角吧。敢於坐下這等大事的,只有那些視死如歸蔑視權貴的遊俠吧。
再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虜,一副鬥敗了公雞的模樣,哪裡有半分強盜的模樣?
「就地審訊。」
秦晉的命令冷冰冰,硬邦邦的下達。
幾名甲士早就按耐不住,將其中幾個頭目模樣的人按翻在地,開始刑訊逼供。
一陣鬼哭狼嚎之後,秦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別,別……饒命,饒命啊,俺們都是跑渭水水路『營生』的,是,是有大貴人花了金子,雇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