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未雨先綢繆(2/2)
「陳兄弟沒接到天子敕命嗎?」
「甚敕命?」
果然,他沒能收到天子敕命,秦晉暗想。
陳千里忽然一拍腦門,似乎有些恨然的說道:「這寺中的和尚受人收買,一直在刁難我,使君來的正好,好好教訓教訓這些腌臢貨。」
秦晉不禁惻然,看來陳千里在這些和尚手裡沒少吃苦頭,否則也不會如此表情恨恨了。但正是這種表情,卻讓秦晉心中大為輕鬆。陳千里並沒有完全喪失了進取心,否則也就不會在乎那些和尚的齷齪舉動了。
再看陳千里,比起當初哪裡還是那個大腹便便的胖子?月余以來也算是吃了不少苦,尤其是身上的傷……
「坐吧!」
陳千里指著院中的一塊石墩說道。秦晉欣然坐下,很顯然,陳千里這次對他的到來並不排斥。
「前日使君走後,便又有人來了,那些和尚自以為做的秘密聰明,可奉恩寺就這麼大,又怎麼能瞞過我的耳朵呢?」
秦晉心頭一動,問道:「陳兄弟可知道為難你的人是誰?」
陳千里一陣冷笑,眼中充滿了不屑。
「這個人物,使君一定想不到,是衛伯玉!」
衛伯玉?
秦晉愣住了。衛伯玉正是前神策軍兵馬副使,後來兵權被魚朝恩奪去以後,就一直沒有實際差事,閒散在京。衛伯玉勤王有功,但天子對其賞賜不公,恐怕還是因為他是哥舒翰的舊部。
但是,衛伯玉又有什麼理由為難陳千里呢?
「史君可能還沒聽說,衛伯玉已經被任命為龍武軍將軍了,他打算對我下手,也在情理之中。」
「下手?」
秦晉嚇了一跳。
「使君以為衛伯玉僅僅是讓這些和尚隔絕我的內外消息嗎?」陳千里頓了一頓,「他恨不得我立刻就死了!」
秦晉看著陳千里,半晌沒能說出一句話來,想不到陳千里在奉恩寺竟隨時都有性命危險。可就算衛伯玉當了龍武軍將軍,也不至於將陳千里置於死地吧。
「奉恩寺中不能住了,陳兄弟你這就和我走,聖人已經允准了,讓你協助裴敬在龍武軍中篩選一萬人精銳,隨我赴任馮翊,平定皇甫恪之亂。」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個疑問一直讓我好生頭疼,衛伯玉怕是不想平白損失了這一萬精銳。」
秦晉也猜到了衛伯玉的舉動可能與此事有關,但這麼做就能阻擋神武軍從龍武軍中篩選精銳嗎?他是不是想的簡單了?
「龍武軍中舊部一直與我還有聯繫,使君可能猜不到,衛伯玉已經投靠了楊國忠,有楊國忠撐腰,這廝甚事做不出來!」
陳千里雖然受了一圈,但肚子仍舊比尋常人大,他從石墩上站了起來,來到秦晉面前,手捧肚子說道:
「就讓衛伯玉嘗嘗被割肉的滋味,他越是如此無所不用其極,咱們就越是不能讓他得逞了。」
秦晉大喜過望,想不到今日突然興之所致來到奉恩寺,竟有意外的收穫。
「如此甚好,你我兄弟齊心,金石必斷!」
然則,陳千里卻並不接茬,秦晉清楚,陳千里對自己仍舊心存芥蒂,但不論如何這是個好的開始,他並非要陳千里忠於自己,而是要任用其能。現在都是為了朝廷的安危而做事,秦晉相信,陳千里一定會竭盡所能的。
果然,陳千里忽然慘笑了一聲。
「使君,你我哪裡還有兄弟情分可言?早在我背後向你捅刀子的那一刻,你我就已經恩斷義絕了。」
秦晉沒想到陳千里竟說的如此直白,然則這卻是實話,他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好了。秦晉自問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但陳千里畢竟是他來到唐朝以後第一個與之交心的人,關係落得今日這般境地,實在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拋開兩人之間的情分不說,秦晉自問,對陳千里的確已經不如以往一般的信任。如果是在兵變之前,他會毫不猶豫的讓陳千里為正職主持篩選精銳兵員的事。但現在只能讓他為副職,協助裴敬。
「這狗屁奉恩寺烏煙瘴氣,恨不得早一日離開,今日正好托使君之福離開。」
直到過了午時,秦晉等人也沒能擠到刑場上去,只聽人說刑場上一共殺了一百多人,真真是血流成河。
還沒等回到軍中,裴敬急吼吼的便來尋秦晉,他在龍武軍那裡一連碰了數個釘子,甚至連龍武軍的轅門都沒能進去。
「壞消息,衛伯玉為龍武軍將軍,現在龍武軍上下都極力反對分拆人馬,末將慚愧,連龍武軍軍營都沒能進去,請使君責罰。」
秦晉早就做好了遇到刁難的準備,卻也沒想到來自龍武軍中的阻力竟然這麼大。誠然,他可以向天子告狀,但這麼做無疑會向世人承認自己的無能,而且朝中尤其是政事堂中的宰相們,恐怕也不全是樂見此事功成的,如果鬧到朝堂上,將主動權讓了出去,會鬧出個什麼結果也未可知。天子因為臣下的阻力而妥協的事,此前也不是沒發生過。
「有陳長史在,衛伯玉要割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