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兄弟促膝談(2/2)
片刻功夫,高適就出現在了杜甫的視野之中。
「仲武兄,一別半載,可還無恙?」
兩人見面興奮非常。高適大踏步進了庭院,同時又唏噓道:「想不到半載的功夫,這長安城內就已經翻天覆地了!」
高杜二人私下裡在一起的時候從不會諱言局勢,到了會客廳落座之後,更是時而高亢時而低沉的議論了大半個時辰。
比起裴敬在時,杜甫燒了許多顧忌,說話自然就更放得開。他將長安這月余以來經歷的事件都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與之講述,最後又嘆息了一聲。
「天子如果能早早剷除奸佞,太子又何至於被逼的謀反,秦使君又何至於自請外出?」
高適默然半晌,然後才有些不以為然的回應。
「子美兄此言差矣。於天子而言,誰親近,誰疏遠,心中自有一桿秤。奸佞也好,忠臣也罷,如不為所用便是白費,如能為所用,奸佞和忠臣只怕也沒甚區別!」
這番話讓杜甫愣怔了一陣,他不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說,早在昨天,韋濟也和他如此說過,雖然言語中頗有出入,但終旨卻大致不差。
高適不等杜甫答話,又再說道:「秦使君能夠急流勇退,自請外出,實在是以退為進的一招好棋!」
杜甫大為奇怪。
「難道不是被天子逼迫的嗎?」
高適搖搖頭。
「是也不是。」
「這是甚說法?半年不見,仲武兄也學會打啞謎了……」
「如果高某所料不差,這位秦使君是個有大志向的人,在長安這一攤爛泥中,除了白白的蹉跎時間,爭權奪利,怕也沒機會再做其它……」
高適的揣測很是新穎,這讓杜甫也從另一個角度審視秦晉,也許他一直就沒看懂這個年紀輕輕卻屢屢一鳴驚人的秦使君。細細思量,高適的說法也很有道理,這正好解釋了,秦晉為何在占據優勢的時候自請外出。
很明顯,高適對秦晉的評價顯然不低。
「哥舒老相公這回算錯了棋,只怕麻煩不會小……」
高適忽然又提及了遠在潼關的哥舒翰。這讓杜甫又是一驚。
「哥舒翰?老相公素來忠勇,又手握重兵,他,他能有什麼麻煩?」
高適苦笑道:「子美兄太過剛直,看不清這官場的齷齪與險惡。總之,這一關想要平安度過,並不容易。」
室內的氣氛有些沉悶,高杜二人就別重逢之後,甚至還沒敘舊,就一直在議論著長安現在和將來的局勢。
「仲武兄既然在潼關軍中屢受排擠,何如趁此機會運作一番,離開哥舒翰的視線。」
在杜甫看來,高適為官多年,頗有能力,但苦於不得志,現在連五品的門檻還沒能越過,於是已經有心向秦晉舉薦此人。
誰知高適卻搖頭拒絕了。
「高某奉了老相公之命返京,豈能半路而逃?總要善始善終。」
當世之人,尤其為官者,最重視的就是名聲。有時候甚至可以說,名聲的大小決定了官職品秩的大小高低。如果高適在此時趁機謀求離去,無異於背棄了哥舒翰的交代,這對他的名聲是十分不利的。
「臨回長安之前,就已經探明了山東亂軍的情形,據說大軍已經雲集陝州弘農。一場大戰怕是在短時間內就要爆發。子美兄隨秦使君到馮翊郡去,也不見得安全,早有消息指稱,叛軍已經攻下了半個河東。」
對此,杜甫並不奇怪,甚至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因此表現十分淡定。這讓高適頗感意外。
「難道子美兄早就得知了這個消息?」
要知道,這些消息是高度保密的,甚至連天子對其中內情的知曉都是有限度的。哥舒翰如此嚴密的封鎖消息,並非有意蒙蔽天子與百官,而是不想這些消息對關中民心士氣造成不利的影響。
可現在連杜甫都知道了這個消息,那朝中知道的人也一定不會少了。
「為兄也是聽秦使君說的,而且秦使君曾反覆叮囑,不得外泄!」
......
秦晉在裴敬的匯報中得知了杜甫的好友高適由潼關返回長安,考慮到這又是一個他能夠叫得出名姓的歷史名人,便有心去拜會一番。但人還沒等出了軍營,盧杞便怒氣沖沖的趕來尋他。
「使君,楊國忠那廝不懷好意,擺明了要為難咱們神武軍,這口惡氣實難咽下。」
「盧兄慢慢說,究竟楊國忠又折騰什麼么蛾子了?」
裴敬隨口安撫著怒氣沖沖的盧杞,秦晉卻已經意識到了問題之所在。
政事堂一定在神武軍所需物資上做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