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先生難食言(2/2)
「你,你,李泌不是已經下令……你又是如何進來的?」李泌此前下令除掉楊國忠的舊部,以清理後患。龍武軍的駐地並非東西兩市,說進就能進的,杜乾運非但沒有被殺,甚至還大搖大擺的進了神龍軍駐地,實在是咄咄怪事。
杜乾運得意的一笑,也不解釋原由。
「卑下命大,不但逃了出去,還遇到了秦將軍和聖人。」
陳玄禮的眉毛跳了跳。
「聖人,哪個聖人?」
「還能是哪個聖人?自然是當今天子了!」
陳玄禮徹底糊塗了。
「聖人不是在興慶宮嗎?」
杜乾運靠上前來,壓低了聲音道:「實話說吧,興慶宮裡只有高相公,聖人早被秦將軍偷偷接了出來,現在安穩的在太極宮裡呢!」說到此處,他的聲音裡邊多了幾分恨意。「李泌那豎子還像傻子一樣,圍著興慶宮較勁,敗亡只是早晚。」
咒罵了一陣之後,杜乾運又看了眼不發一言的陳玄禮,從懷中掏出了一封書信。
「大將軍若不肯信,便看聖人親筆手書敕令!」
陳玄禮從杜乾運手中接過了書信,迫不及待的展開,上面的自己雖然有些潦草,卻真真是天子的筆跡,而且信上還蓋著天子的私人印鑑,這個外人甚少知道,是很難於倉促間作假的。
信中,天子的言辭很是懇切,承諾一切既往不咎,只要陳玄禮肯浪子回頭,他們還是入以往一般的君臣相知。
「如何?大將軍信了吧?」
陳玄禮搖頭苦笑。
「信的確未曾有假,但陳某現在已經兩手空空,兵權盡歸太子親信李泌所有……」
囉哩囉唆說了很多,只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已經被架空,手中沒了兵權,即便有心為之,卻是力有不逮了!
杜乾運終於從中聽出了一些門道,暗罵陳玄禮老狐狸,誰不知道他控制龍武軍十餘載,就算新軍多半聽陳長史的,但舊軍將校哪個不是他一手提拔?一旦說句話難道還不好使?
看來不下猛料,是不能讓這老狐狸乖乖就範的。
「大將軍可能還有所不知,秦將軍建言天子調兆州的神策軍入援長安,內監魚朝恩已經星夜而去,想來不日便可調得大軍。大將軍莫怪卑下不曾提醒……」
……
興慶宮外,李泌先後調了一萬人馬,先後猛攻興慶門與躍龍門。經過了整整一夜的大戰之後,雖然損失慘重,但興慶宮內的宿衛也已經元氣大傷。
「先生,禁軍將校求見。」
李泌面露冷笑,龍武軍的這些老兵油子求見自己是什麼心思,他再清楚不過。
「帶來見我!」
求見李泌的多是龍武軍舊軍的將校,十幾個人紛紛將李泌圍住,要求停止攻勢,歇息半日再行攻城。
但李泌豈會向這些人妥協?他所依仗憑藉的是陳千里訓練出來的新軍,這些新軍若乖乖從命則罷了,否則就別怪軍法無情。
毫無徵兆的,李泌下令擒殺了兩名出言不遜的校尉。一旦見血,剛剛還咄咄逼人的舊軍將校立時便都嚇得不敢言聲。
威懾的效果立竿見影,李泌又厲聲斥道:「都愣在這裡作甚?天明之前拿不下興慶宮,這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鑑!」
指著倒斃在地的兩名校尉,李泌聲色俱厲,前來要求停止攻城的將校們一鬨而散。
李泌知道,高仙芝現在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如果不一鼓作氣將興慶宮攻下來,萬一這位久歷兵戈陣戰的老將又想出什麼異於常人的法子,才是大麻煩。
不僅如此,李泌曾在太子李亨面前誇下海口,天亮之前一定能夠拿下興慶宮,他不想因此而食言,在太子面前落下個誇誇其談的名聲。
眼看著東方已經隱隱魚肚泛白,李泌不免又有幾分焦急,耳中充斥著戰鼓聲,廝殺聲,牛角的嗚咽聲……他暗暗感嘆,龍武軍的戰鬥力和執行力與神武軍果然有著不小的差距,他之前在東宮時見識過秦晉排兵行令,與之自然不能同日而語,只可惜啊……
李泌不禁一陣搖頭,恰在此時,探馬激動而又興奮的聲音傳了過來。
「報!躍龍門已破,大軍已攻入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