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使君將陛辭(2/2)
鄭顯禮的擔憂沒有錯,蒲津不比新安,也不比陝州,打不過還可以堅壁清野之後放棄。蒲津所在的馮翊郡為關中三輔之一,地位僅次於長安,是萬萬不能放棄的。如果叛軍繞過了潼關,經由河東越過了斷流缺水的黃河,一旦蒲津有失則馮翊不保,而馮翊不保則關中危矣。
豈料秦晉卻神秘一笑。
「用兵之道在於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這政爭之道亦是如此。」
雖然說的很是隱晦,但卻讓鄭顯禮眼前一亮,他似乎在秦晉的這番話里意識到了什麼。
「難道,難道都是假的?」
鄭顯禮實在難以置信,秦晉是如何做到的,竟能瞞天過海。
「黃河缺水斷流的確不假,叛軍襲擾河東則可真真假假,真假難辨……」
秦晉罕見的賣著關子,讓鄭顯禮很不適應,有什麼事不能直說呢,但他也知道秦晉的性格,便也不再繼續追問,只要知道了這件事的背後有秦晉的運作,便也就放下心來。
不過,緊接著秦晉卻道出了他的擔憂。
「今歲關中與山東俱是大旱,開春到現在滴雨未下,只怕糧食顆粒無收。」
「現在正是麥收的時候,聽說關中田地的確收成不好,顆粒到是過慮了!」
「但願吧,咱們最大的敵人並非叛軍,而是這賊老天與自己人。」
秦晉沉沉的說著他的擔憂,之前的自信與從容亦被掩在了這種憂鬱之下。鄭顯禮甚少見到秦晉如此,便寬解道:「大風大浪都闖了過來,船到橋頭自然便直……」
「聖人敕令,傳馮翊郡太守秦晉進宮面聖!」
外面忽然響起了宦官尖利的嗓音,語氣冷淡而不客氣。
昨日天子敕書頒下,秦晉正式外出為太守,這在長安上下所有人看來,這與貶官流放無異,因此對這位自作「蠢事」的年輕將軍也都很是不屑。
隨著聲音的落地,果有一名宦官出現在門口。秦晉這才與鄭顯禮起身相迎。
「秦使君快隨某進宮面聖吧,聖人等的急呢!」
這宦官催促的急,秦晉便稍事準備,就跟著他匆匆趕往興慶宮。
進了興慶宮以後,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去天子慣常所在的便殿,而是去了勤政樓。在勤政樓中,除了天子以外,還有兩位重臣在場,一位是重返政事堂的楊國忠,另一位就是中書令高仙芝。
高仙芝的傷雖然未痊癒,但他勝在體制好,數日將養之後,竟奇蹟般的可以下地行走了。
既然李隆基召集了兩位重臣前來議事,那就一定不是尋常之事,秦晉不由得暗暗猜想,李隆基究竟在打著什麼算盤。
楊國忠的臉上不驚不喜,甚至眼皮也不抬一下,舉止間充滿了對秦晉的不屑。高仙芝面色蒼白,只禮貌性的微微頷首,算是招呼過了,但亦是神情冷淡,大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秦晉的所在所為,在許多大臣的眼裡,已經與投機的奸佞之臣無異,尤其身涉兵變中的高仙芝,更是感同身受。
然而秦晉並沒有因此對高仙芝產生怨憤之心,相反,他投過去的目光中卻滿是同情。
別看高仙芝現在似乎深受天子重用,又官至中書令,成為宰相之首,位極人臣。但等著他的,將是無數的暗箭、冷箭。
秦晉才不相信,李隆基會放棄以往的成見,全部身心的信任重用這位出將入相的重臣。還有不甘寂寞的楊國忠,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將高仙芝拉下馬,獨攬政事堂大權。
況且,高力士病倒後,宦官里拔尖的魚朝恩又掌握了神策軍的兵權,這京師的形勢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爛泥,一腳踩了進去,就休想再輕易的脫身。在明爭暗鬥中,自保尚且捉襟見肘,就更別提想要有所作為了。
「秦卿來的正好,朕給神武軍選了一位監軍,你們今日便先見一見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