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攻心方為上(2/2)
「這麼多紙張白白的撒了出去,小人看著著實心疼!」
秦晉呵呵笑了,不過他也明白,這個時代的紙張可不比後世,價格不菲,就算這種粗草紙,也是官吏們用來打草稿的常用紙張。這且還不算,官署用過的廢公文都要好好的留著,以半價發賣出去,給普通人家用於習作,一樣是比不小的收入。
五萬張紙一天的功夫都撒出去,在這些軍吏眼中,可能跟撒錢也沒甚區別。而且,還不單單是今天,明天乃至往後數日都要撒個不停,這也是攻心戰略不可或缺的一環。別說撒紙,就算真的撒銅錢如潑水,他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有了石砲這種遠距離投送武器,向城內投撒「傳單」並不是問題。
當然,這個時代並沒有「傳單」一詞,秦晉也沒有費心去想一個符合當世的名詞,而是直接拿來使用。
整整一個上午,神武軍處於休戰期,火器營將五萬份連夜趕印好的五萬份「傳單」一張不落的都投送到了城內。
這一次,不要求石砲的精度,只以極限射程打進城去,落點在城內距離城牆越遠越好。「傳單」不僅僅是撒給守軍看的,更是給普通百姓們看的。
……
安慶緒在昔日的私邸暫時駐蹕,他本來效仿李隆基有意將私邸改成皇宮,但現在內憂外患,哪裡還有多餘的經歷和費用來達成這個是設想呢?
達奚珣在臥房外躊躇了很久都沒能下定決心,雖然已經天近午時,可安慶緒依舊沒有睡醒的兆頭,誰都知道饒了他的清夢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達奚相公,如果有緊急軍務,還是,還是喚陛下起來吧!」
一名黃門看達奚珣實在著急,就忍不住勸道。
達奚珣則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了生硬的笑容。
「不用,不用,也算不得急務,等等也無妨!」
話音剛落,卻見安守忠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他昨日受了幾處箭創,此時忍著身體的疼痛奔走於兩地之間,達奚珣這才發覺,此人也不是個全然只知道弄權的奸人。然而,他到寧願安守忠是個不知大局的徹頭徹尾的奸人。
「達奚相公早到一步,也是看了此物吧?」
說著,安守忠揮了揮手中粗糙泛黃的草紙。
「秦晉那廝花樣百出,炮製出個莫名其妙的『戰犯名單』,你我可是位列其上啊。」
原來,這份「傳單」的主要內容就是申明此次破城只追究名單上的四十九名「戰犯」,余者所有人不論官民,都一概不究!其中,安慶緒作為頭號首犯,名列第一,安守忠為中書令,既是宰相之首,自然名列第二。
達奚珣裂開嘴,乾笑了兩聲。
「承蒙姓秦的高看,某居然名列三甲之內!」
安守忠的眼睛裡噴吐著憤怒,動作誇張的揮舞著雙臂。
「達奚相公難道沒意識到這其中的嚴重要命之處?」
達奚珣抬起頭來,有些不解的看著安守忠。
「胡謅的東西,怎麼能要命?」
安守忠又一跺腳。
「怎麼能不要命,除了這名單上的四十九個人,其餘人你能保證哪個不會生出異心?」
此話沒錯,只要不在名單上的人,就不會被追究罪責,如果有立功的行為甚至還可以受賞,如果這個消息在城內蔓延開去,哪個還肯出死力守城了?大不了等著唐兵破城,倒戈就是!
安守忠是真著急了,跺了跺腳又扯開喉嚨大聲喊道:
「陛下,臣安守忠有緊急軍務覲見!」
居然連君臣禮儀都不顧了,按慣例這等唱名都應該有黃門負責的。
果不其然,那黃門嚇壞了,苦苦哀求道:
「安相公這是要了奴婢的命啊,如果讓陛下知道了,一定會殺了奴婢的!」
誰都知道,安慶緒喜怒無常,殺掉身邊的宦官比殺掉一隻雞還容易,連眼睛都沒眨過一下。
安守忠向來厭惡這些宦官,一把將其拎著甩了出去。
「莫攔著老夫,社稷都要不保了,一條狗命留著何用?」
跟在安守忠身後的達奚珣見狀,不禁凜然,心道這才是安守忠的真實面目吧,以往那些老好人與懦弱的形象,怕是故意示人,以麻痹政敵的。
安慶緒幾乎是從睡夢中被生生驚了起來,回到私邸後,噩夢也沒有結束,一直折磨他到日上三竿才昏昏然睡去,也就在此時安守忠粗魯的將其驚醒了。
「陛下,大禍臨頭了!」
一句話就把安慶緒所有的怒火都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