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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花開路轉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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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的意思,將弩坊署百人工匠細分若干,分別製作弩弓,弩弦等物,然後掛弦組裝,可是如此?」

秦晉點頭,老工匠若有所思,顯然還不至信,但又不敢提出質疑,最後只能道:「這,這也是個法子,可以試試。」

打發走了鄭顯禮和那老工匠,秦晉便決定進入下一階段的準備,提前從各衛軍中招募身強體壯的兵員作為將來的弩手。

篩選兵員的要求只有一個,秦晉每到一衛軍中,都隨身攜帶著一把五石弓,凡事能拉開此弓的人,便算合格。

很多人都對秦晉篩選兵員的方法感到奇怪,膂力過人誠然是上等優選的兵員,但如果這麼篩選下去,真正能來開五石弓的,十人中也未必有一人。

家中貧苦的,多是身體乾瘦,莫說拉五石弓,能拉開三石弓都已經是燒高香了。而家中不缺吃穿的,比如那些勛戚權貴家的子弟,又多有嬌生慣養,甚至連三石弓都拉不開。

而十六衛軍中士卒對加入神武軍倒是興致高漲,一者神武軍中待遇比各衛都要高了一兩倍不止,而除此之外,神武軍乃天子最重視的北衙禁軍,風頭甚至已經蓋過了陳玄禮親掌的龍武軍,因而不論貧賤出身,還是富貴出身的子弟,都對此趨之若鶩。

但是,經過秦晉的親自考核篩選,選出來合格的卻僅僅有一千之數,距離呈報天子的五千之數還相差甚遠。

這次篩選的範圍也包括神武軍中既有的士卒,裴敬等人也饒有興致的去拉那五石弓,合格者同樣是少的可憐。

面對五石弓,裴敬僅僅拉開了一半,這讓他身為沮喪。身為軍中校尉,若不能做到事事皆為表率,將很有可能失去威信,下面的士卒也會瞧之不起。

秦晉注意到了裴敬的沮喪神情,便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膂力既有天生,也可以後天訓練而成,一時拉不開不代表半年後也拉不開。」

裴敬卻是心急之甚,對秦晉的話不以為然,他只想現在立刻便能拉開此弓,否則被裁汰出新組建的精銳之師,這張臉還往何處放?

秦晉又道:「以神武軍中的訓練強度,不出三五月,至少當有半數以上可以拉開五石弓,何必急在一時?」

裴敬似乎聽出秦晉話中有話,喜道:「下走還有希望?」

秦晉笑著點點頭,「組建一支精銳之師並非一朝一夕可成,可能三四月,也可能一年半載,在籌備階段,任何事都有可能!」

雖然現在形勢趨於安定,秦晉還是按部就班的進行著他的計劃,更何況天子似乎也意識到了強枝弱乾的弊端,因此也急於組建一支精銳的禁軍,以達成強幹的目的。

得了秦晉暗示的裴敬歡天喜地的去了,秦晉卻又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獨自坐了一陣,便命人去尋杜乾運。

片刻之後,杜乾運一臉興奮的來了。

「下吏杜乾運拜見中郎將!」

秦晉面色陰沉,示意杜乾運落座。

「事情可有了眉目?」

杜乾運臉上頗有幾分得色的回答道:「拖中郎將的福,魏方進就是個貪財鬼,餵飽了以後便會搖頭擺尾……」說到此處,他見秦晉不但沒笑,反而臉色更加陰沉,便識趣的停止了對魏方進的嘲諷,又正色道:「只等中郎將一聲令下……」

「好,魏方進雖然貪墨又無能,但畢竟是政事堂中的宰相,其餘事你不必操心了,某明日便去拜會這位魏相公!」

魏方進的臉上流露出了些許失望的神情,秦晉命他以大筆金銀賄賂此寮,卻不說明所為何事,一則好奇,想探究秦晉究竟有什麼籌謀,這一點他百思難得其解。二則失望,失望的是秦晉並不完全信任他,杜乾運在失去了楊國忠這個靠山後,已經成為萬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若是沒有秦晉的庇護,只怕連獨身起身都已經是奢望。

次日一早,秦晉輕車簡從,直奔魏方進府邸。

唐朝對將與相之間的防備還不如宋以後那麼變態,尋常走動和公事往來都不會招惹不必要的物議。秦晉有著前世先入為主的印象,自己手握兵權的同時,極為注意與宰相們的距離。這與同時代的掌兵權之人相比,已經算是謹慎過頭了。就算陳玄禮這等天子親信,逢年過節也會與韋見素這等謹慎小心之人互有來往拜會。

所以,秦晉此時也放開了他一直嚴防死守的準則,有時候就該冒一冒險,比如去拉攏這個魏方進。

魏方進數日之間進了萬金,心裡樂開了花,同時也在等著,等著送禮入府之人有所請求,否則這錢財拿的實在不踏實。尤其送禮的人還是扳倒過楊國忠的神武軍中郎將。

果不其然,秦晉在今日登門拜會,魏方進以超規格的禮遇接待了他。

但見魏府中門大開,魏方進降階相迎,以宰相之尊迎接一位中郎將,若有朝中官員在側,定然會取笑魏方進不要臉,為了巴結居然連官聲都不顧及。

而在魏方進眼睛裡,什麼官聲體面都不如黃橙橙的金錠來的實在。

「中郎將大駕光臨,魏某蓬蓽生輝啊!」

雖然魏方進做足了低姿態,但秦晉卻不願硬生生受下,仍舊以拜見上官之禮相待。

「相公抬愛,下吏受寵若驚!」

對於秦晉表現出的謙遜態度,魏方進頗感驚訝。在傳聞中,此人給人的印象可是年輕氣盛,飛揚跋扈,否則天子也不會用它來整治城中不法,甚至扳倒了楊國忠……可文明究竟不如見面,他何以竟如此客氣?

在驚訝之餘,魏方進對秦晉其人又多了一分好感,誠然這好感大部分都要歸功於那些黃橙橙的金錠,但終究是有那麼一絲絲是出自與他對秦晉其人見面後的第一印象。

秦晉知道魏方進其人視財如命,今日拜訪便又帶了重禮,不過這一回卻不是黃橙橙的金錠。而是出產自安西的上等白玉。

安西到長安有萬里之遙,運送一塊白玉到長安來,耗費不知凡幾,甚至搭上多少條人命也是極有可能的。因此這安西白玉在長安,一小塊便價抵千金,若是置地優異,則更是有價無市。

魏方進乃識貨之人,見到秦晉命人奉上的一方白玉,頓時便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連連道:

「中郎將如此客氣,魏某真真不知何以為報了!」

話如此說,魏方進卻已經愛不釋手的在那一方安西白玉上左右撫弄了起來,半晌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尷尬的咳嗽一聲,喚來家中奴僕,命其小心收拾起來,這才將目光重新轉向了已經落座的秦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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