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心生玲瓏計(2/2)
契苾賀搖搖頭,「並無物證,對方心思縝密,發現那些屍體之時,已經都被剝的赤條條,凍成冰坨了。」
發生秦晉遇刺案件以後,長安各城門便全部戒嚴,禁軍於全城進行大肆搜捕,對方將那些屍體仍在城南的荒地,也顯然是倉促為之。
長安城牆修的極為寬闊,即便有唐以來已過百年,城中南部仍舊有許多非居民之地,這裡自然便是上佳的拋屍地點。
就在秦晉與陳千里頓感失望之時,契苾賀又道:「但有一點,這些人個個右掌生繭,手臂粗壯,都是些可拉開六石弓的好手,且想想,哪裡會有這麼多好漢?」
自然是軍中!
然則,這等個個可開六石弓的好手,卻絕不會是禁軍中人。
如今的十六衛軍早不是大唐初年時的模樣,開元末年廢除府兵制以前,關外各折衝府會選派精銳府兵入關番上,現在既廢除了府兵制,折衝府自然也沒有精銳可派往關中番上。
自天寶年以後,天子十六衛軍絕大多數都成了空架子,除了衛軍中的將佐官員還保留以外,已經無兵可用,僅有個別衛軍出於需要還保持著一定的員額,但也都是些從市井內招募的販夫走卒,怎麼可能個個能拉得動六石弓呢?
想到此處,秦晉不由得生了一身冷汗,如果知道那一夜刺殺自己的人都是些軍中精銳,當時是否還有勇氣僅以九人馬隊衝擊對方呢?
不過兩軍交鋒並簡簡單單是一加一等於二,這種擺實力看數據的加減法。其中有一個很大的變數,那就是士氣。儘管對方單兵素質要好過秦晉麾下的甲士,然則在士氣上仍舊輸了一籌。
因此,秦晉那一夜能夠脫困脫險,誠然有僥倖的一面,但根本原因還是他麾下的新安軍在關外打出了士氣,即便身陷重圍絕境,也不會輕易言敗。
這個判斷讓秦晉立時又是精神一震,這讓他前所未有的堅定了一個想法,辛辛苦苦九死一生從新安帶回來的勇士們,絕不能便宜了哥舒翰。
哥舒翰一直要奪走新安軍,原因並非眼饞其非凡的戰鬥力,無非是此人剪除異己羽翼的手段。只可嘆,秦晉自覺與之素未謀面,連如何得罪了這位老相公都不知道。
今次正可借著遇刺的由頭,讓哥舒翰也嘗嘗被人添堵的滋味。
自從神武軍中郎將遇刺以後,長安城中謠言滿天飛,上至公侯宰相,下至平民百姓,販夫走卒,都在紛紛猜測著主使刺殺的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猜來猜去,終於有人將矛頭指向了嫌疑不小的尚書左僕射哥舒翰。
酒肆茶坊中尤為成了各種傳言的集散地。
「聽說中郎將在入長安之前,哥舒老相公就對他多有刁難之舉。」
「何止啊,難道沒聽說嗎?秦將軍從關外帶來的新安禁卒驍勇善戰,老相公早就垂涎三尺,要奪了去呢!」
一時間人們都不禁憤憤然,他們誠然對秦晉無從談起好感,但這等遭人暗算終歸還是多了不少同情之心,由此便對哥舒翰大為不忿。
這種傳言不知何故竟像秋後的野火,一經點燃便四處蔓延,甚至都蔓延到了大明宮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