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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夜攔宰相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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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忠的衛士一個個都帶著火氣,得知家主打算闖宵禁,一個個都卯足了勁,給那些喪家之犬來個下馬威,又豈能從容就範?

裴敬深呼一口氣,心知今日不能善了,但又強笑道:「按律,闖宵禁當監禁三日,然天子顧及重臣體面,僅象徵性罰十金。楊相公身為宰相之首豈會違背聖人旨意?」

說著,他雙手往右上遙遙一拱,聲音陡然轉厲。

「家奴休要猖狂,莫要冒充楊相公,毀了相公一世令名,還請如數繳納罰金,某便可網開一面放爾等通行。若執意犯禁,莫怪某翻臉無情!」

那馬上衛士被裴敬斥責的一句話也接不上來,並非他不能接,而是不敢,腦門手心處也見了汗。裴敬口口聲聲將聖人掛在嘴邊,誰敢再出言不狀,萬一落了話柄於人,這後半輩子就算徹底交代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只有戰馬駑馬在煩躁的打著響鼻。

獨孤延熹似乎有些難以相信的搖晃著身子,雙手抱肩,只是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正在一點點褪去。

良久之後,車內簾幕一挑,出來一名老僕,手中捧著一錠金塊。

「老奴無狀,冒用相公車馬,認罰!」

不用裴敬示意,早有禁軍上前,從那老僕手中搶過金塊。

裴敬見目的達到,便不再恣意相逼迫,命眾人閃開一條通路,讓車馬過去。

豈料獨孤延熹卻突然喊了一嗓子,「老兒,車內還有何人?」聲音未落,人已經竄了過去,伸手欲挑起軺車簾幕。

裴敬大驚失色,心道要壞,一旦簾幕挑起,今夜之事怕是要不鬧到天子駕前都難有善了,萬一再連累了中郎將……

豈料獨孤延熹卻突然馬失前蹄,整個人倒栽蔥般由馬上跌落,戰馬踢騰了一陣,才算安定下來。竟是楊行本情急之下一腳踹在了馬腿上,萬幸獨孤延熹沒被驚馬蹋中,否則不死也得殘廢中很。

然而始作俑者楊行本卻關切的說著:「獨孤兄如何不小心些,喝了酒就不要再騎馬!小弟扶獨孤兄去醒酒如何……」楊行本以前不受獨孤延熹待見,沒少受欺負,今日總算得著機會,狠狠的奚落了他一番。弄的獨孤延熹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與此同時,楊國忠車馬粼粼起行,再不與之糾纏,若露了宰相真身,可就真就丟了大醜,再無轉圜餘地。

一路上,楊國忠又將吃了啞巴虧這筆帳一併算在了秦晉的頭上,打定主意一會見了天子定要狠狠的編排他一番。

然而,令楊國忠萬萬料想不到的是,天子竟以就寢安睡為由,將他擋在了大明宮外。

天子有晚睡的習慣,往往要過了丑時初刻才會安寢,今日連子時還未倒,按照慣例只要求見,天子必會接見……

楊國忠鐵青著臉,冷冷的對馭者說了兩個字:「回去!」

不詳的陰雲立時籠罩心頭,可他想不明白,既然天子羈押了秦晉,為何又對自己驟然冷淡了呢?

楊國忠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便像掛了十五個吊桶一般,七上八下,難以安神。

未料,次日一早,便有宦官入府宣天子口詔,令他接管神武軍,繼續執行長安巡察,比之從前不得有一絲一毫怠慢。

宣講口詔的宦官走後,楊國忠終於長長舒了口氣,懸在心頭整整一夜的巨石轟然落地。既然天子令他兼掌了秦晉的神武軍,就說明聖眷猶在,大可不必憂心禍事到來。

儘管還要執行秦晉制定的規矩律條,但與前者相比,這些不快盡可以忽略掉。

……

勝業坊韋府,韋娢回到園中小樓,抬手以汗巾擦拭臉頰脖頸上的細密汗珠,頸間露出的雪白肌膚透著紅粉,幾縷頭髮略顯凌亂的貼服在額頭鬢角。她的心思此刻還牽掛在別處,剛剛從霍國長公主家回來,長公主已經答應為他代為向天子說項求情。

畢竟他曾救過長公主獨子的性命,長公主聽了韋娢所請之事,想都沒想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讓她歡喜了好一陣。然而歡喜過後,憂慮再次漫上心頭......

身後突然傳來兄長韋倜的聲音。

「阿妹為秦晉說項,莫要讓爹爹知道了,否則非禁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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