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金甌不自持(2/2)
一名侍女在紅裙女子耳旁輕聲稟報。
紅裙女子秀美微蹙,頓覺掃興,「走,回去!」
她本是裴家孀居之人,卻還有個顯赫的身份,皇貴妃之姐,天子欽封虢國夫人!
今日上門的宦官,虢國夫人並不識得,顯見不是妹妹身邊之人,便冷了臉問道:
「你是哪個?來永寧坊何事?」
「奴婢奉監門將軍之命,特來送密信與夫人!」
宦官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雙手高捧密信。
侍女從他手上拿過了密信拆開封皮,取出信箋後又轉呈虢國夫人,
才看了兩行,虢國夫人花容失色,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問道:
「邊將軍信中之言可都屬實?」
宦官應道:「將軍囑咐過,裡面一字一句都沒有虛言!還有,這是昨晚上的事,將軍囑咐過,遲不得,否則木已成舟……」
打發了送信的宦官,虢國夫人立即吩咐奴僕備車,又急三火四的奔上坊外大街,直往永嘉坊而去。
……
大明宮,看著兩位國夫人和當朝宰相不來天子便殿,直往皇貴妃宮中去,邊令誠心中懸著的巨石放下了一半。邊令誠選擇虢國夫人作為報訊的中間人也是實屬無奈,他與楊國忠素來不睦,為了減小出現誤會麻煩的可能,才選中了她,想不到事情就出奇的順利。
只要這四楊齊齊出馬,連哭帶勸,就算天子是鐵石做的心腸也能給磨軟了,又何況天子原本就對楊家人甚為寵信……
果不其然,小半個時辰以後,貴妃和兩位姐姐哭哭啼啼的直奔天子便殿而來。
邊令誠忽然心中一凜,天子制書的草稿只有他和昨日殿中當值的宦官見過,如果貴妃劈頭就問及天子欲使太子監撫軍國事,自己豈非頭一個就要暴露?到時,天子豈能輕饒……
然而,邊令誠再想阻止卻是晚了,這三個女人根本就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見狀如此,他哪裡還敢跟了進去,只好忐忑不安的候在殿外,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天色漸晚,貴妃與兩位國夫人出得便殿,雖然眉宇間仍有餘悸之色,卻均是滿意而去。邊令誠閉上眼睛默默祈禱著,天子千萬不要怪罪到他的頭上。
此時的便殿內,李隆基將所有內侍宦官以及宮女都轟了出去,一個人靜靜的安坐在御案之後,似乎在為一個決定而猶豫不決。
「聖人……」
不知何時,高力士顫巍巍的來到了殿內。李隆基收斂心神,讓他落座,又噓寒問暖了一番,而後久久不發一言。
高力士就如此靜靜陪坐在側,他的身體因為風寒而虛弱,剛剛坐了一會身上的汗水就已經將衣裳打的透濕。
「吾有意讓太子監國,可又放不下貴妃,實在兩難選擇……」
好一陣,李隆基竟與高力士說起了糾結在心頭的樁樁件件。高力士也是剛剛聽說了天子打算禪位的傳言,想不到竟是真的。他與太子的關係同樣不好,也不希望太子繼位,可這等事又豈是一個閹人可以置喙的?
「此乃聖人家事,老奴不敢聽,也不敢說!」
李隆基似乎還不死心,「吾許你聽,許你說!」
高力士沉吟一陣這才說道:「聖人全憑本心,當可從容決斷!」
李隆基果然沒有再繼續追問,愣怔了良久才顫巍巍的拾起了案頭的制書,動作稍有停頓,便雙手用力將之撕了個粉碎。
……
邊令誠戰戰兢兢的過了一夜,天子的降罪詔書也沒送過來,東方魚肚泛白,太陽高高升起,他這才暫時鬆掉一口氣。
堪堪躲過了一劫,他又將目標瞄向了一直關押在羽林衛的秦晉。既然楊家人成功說服了天子,姓秦的小豎子只恐怕是在劫難逃。在送他上路之前是否應該再羅織一些罪名呢,最好將此人的那些黨羽也一併裝進去,如此一網打盡斬草除根,才可永絕後患!
思忖一陣之後,邊令誠喚來了最得意的兩個乾兒子,低聲交代了一陣,又將他們統統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