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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他日殺此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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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泌點點頭,「正如殿下所想!」

剛剛在李泌的暗示下,李亨突然醒悟,所謂天子禪位之語並非謠言,而是天子真的產生了這種念頭。但很快,他又覺得哪裡不對勁,只一時間抓不到頭緒而已。

「父皇何以如此?」

李亨還是問出了第一個糾結在心頭的疑問。

「殿下忘了關在羽林衛的神武軍中郎將?」

「秦晉?」

對於李泌突然將矛頭引向了這個最近風頭甚大的人物身上,李亨頗感訝異,都說出頭的椽子先爛,秦晉的倒霉下獄,似乎也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可若說天子有意禪位是此人引起,那也未免太抬舉他了。

李泌淡然一笑:「世人只關注秦晉彈劾楊國忠,卻忽略此人彈章中的內容,殿下可曾看過?」

的確,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彈劾楊國忠這件事上,反而對彈章不甚關注,畢竟這些東西不過是文字遊戲而已。李亨面色一紅,慚愧道:「還不及看!」

李泌從懷中掏出一封紙箋,放在案頭。

「殿下且看!」

李亨迫不及待的將那封紙箋拿起來,一目十行的掃了一遍,繼而又不由自主的發出了陣陣嘖嘖嘆息。他對秦晉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恃才傲物,飛揚跋扈這八字上,想不到此人竟還有這等見識,膽子更是大到可以將天捅破。

「此人所言字字句句觸目驚心,大唐由盛轉衰即在今朝,開元天寶四十年功業一朝盡喪,李泌自詡見識不凡也自嘆弗如,不敢這等直言敢諫。當今天子乃不世出的英明聖主,胸襟氣魄非常人所及,心思更非常人所能揣度,禪位之舉出於一片公心。」

字字句句在李亨耳中腦中迴蕩,此刻的他直覺心緒起伏激盪,一時興奮,一時憂慮,竟有些難以自持。

李泌卻喟然一嘆:「然則有人卻見不得聖人如此,以李泌私下猜測,那份制書此刻已經化作了青菸灰燼!」

這一番話於李亨而言又如當頭棒喝,剛剛的激動與興奮瞬息之間被澆下了一盆冰涼刺骨的冷水,整個人都禁不住有些發抖。

李泌像是看穿了李亨的心思一般,又道:「殿下莫憂,這些均與殿下無礙!」

「皇位更迭反覆,怎能無礙?」

李亨的聲音乾澀無比,但凡皇位反覆中,受害的第一人往往就是儲君,怎麼可能無礙?李泌卻只反問了一句:「謠言而已,與殿下何干?」

李亨想不通李泌哪裡來的信心,但出於信服他的本能,便也心下稍安。卻聽李泌繼續說道:

「殿下何時糊塗了,聖人之所以有此心,正是出於對殿下的看重,欲令殿下有所作為啊!」

李亨如夢方醒,又難以置信,在他的意識里,父皇一直示他為眼中釘肉中刺,何以竟是對自己抱有如此厚重的期望?不覺間,李亨面前的景物逐漸變得模糊。

「可惜啊,聖人終究是年老心軟,再不復當年的殺伐決斷,大唐興廢,全在一念之間……」李泌又是一嘆。

「楊國忠!」

三個字,在李亨的牙縫間擠了出來。

楊氏一門顯赫,全賴當今天子,他們自然是竭力反對的。這時,他也明白了,日間有人稟報,楊氏姐妹匆匆入宮的因由。在他心裡,大唐崩壞如斯,楊家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李亨的心中也自有一桿秤,權相李林甫雖然也是奸臣,但畢竟能力在身,朝中也好,邊鎮也罷都能震懾得住。反觀這個楊國忠,驕奢淫逸,庸碌無能,飛揚跋扈,嫉賢妒能……讓這種人做了宰相之首,尤其在這種內憂外患的情形下,對大唐而言豈非雪上加霜?

而且,與李林甫不同,楊國忠跋扈,連宗室都敢恣意羞辱。天寶十載,楊氏五門一同夜遊,與廣寧公主爭過西市門,楊氏奴僕竟揮鞭抽打公主,公主驚慌墮馬,駙馬程昌裔上前攙扶,亦遭鞭打。廣寧公主向父皇哭訴,天子下令殺楊家奴僕以外,又免去了駙馬的官職。

李亨一拳重重砸在案頭,他現在自身況且難保,又憑什麼去打擊楊國忠,為朝廷除害呢?

「賊子誤國!他日我必殺此賊!」

李泌卻道:「殿下稍安勿躁,楊氏自作孽,斷不會善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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