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再現火牛陣(2/2)
藥葛毗伽點了點頭,磨延啜羅的判斷於他不謀而合,房琯是個熟讀史書兵書的人,此番東征許多戰法都有先例可循,這一次顯然也不例外。他們叔侄都曾先後作為人質在長安生活了十數年,對中原漢人的歷史都頗有些研究,因而想到一塊也不足為奇。
「火牛陣!房相公定然要以火牛陣大破洛陽最後的叛軍!安賊叛軍擅攻不擅守,未必肯拒城而守,定然會派出大軍一洛陽城為依託,與唐朝軍隊做輸死一戰。現在侄兒只擔心,洛陽城內的叛軍故意拖延時間,等著史思明的人馬趕到後,再做南北內外夾擊,如此唐朝軍隊的處境就不妙了!」
磨延啜羅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任誰都知道偽燕叛軍近半數主力都在河北,如果大舉南下唐朝軍隊與之相抗並不占優勢,甚至還要處於劣勢!
不過,藥葛毗伽卻對磨延啜羅最後的這番話嗤之以鼻。
「兩國相爭,有時候爭的並非兵事,而是誰犯的錯誤更少!」
磨延啜羅似懂非懂,但也沒有開口相問。事實上根本不用他發問,藥葛毗伽直接就做出了解釋。
「洛陽的陷落,潼關的陷落,都是唐朝內部犯了難以彌補和挽回的錯誤,這才使得安祿山不費吹灰之力就奪得中原之地,甚至於威脅關中!說句對天可汗不敬的話,安祿山叛軍初起時,他所擔憂的並非只有安祿山一個人,只怕是看著高仙芝、封常清那些人也都想安祿山第二第三吧,否則又何至於有密詔處死的謠言呢?」
磨延啜羅覺得舒服越說越玄,於是辯駁道:
「這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當不得真!」
藥葛毗伽冷笑反問:
「當不得真?封常清因何逃亡至雲中一代至今不肯南返?而唐朝也裝聾作啞好像好不知情一般?這都是正常現象嗎?還有哥舒翰之死,高仙芝的慘敗失蹤,哪一個不是因為唐朝的內部鬥爭而引起?說的更難聽一點,安祿山所取得的一連串決定性勝利,都是天可汗君臣拱手送上去的,怨不得旁人!」
這番話說下來,磨延啜羅簡初時覺得並不認可,但細細思量之下竟越發覺得有理,他一直以為這個舒服是糊塗蛋,所以才能成為懷仁可汗唯一放過的同族叔父,現在看來真相未必如此。
「難道,偽燕內部也有內鬥?難道史思明根本不會南下解圍?」
磨延啜羅終於從藥葛毗伽的話中揣度到了他所要表達的真實意思。
「哈哈,啜羅啊,你能看透這一點就不簡單,終於夠資格與乃兄一較短長了!」
最後這一句話使得磨延啜羅猛然心跳加速,嗓子發乾!
藥葛毗伽說的雖然含混,但他卻清楚,所謂乃兄便是其同產的哥哥懷仁可汗,至於一較短長又何須再明說呢?
「唐朝宰相也一定是看透了此點,才如此好整以暇的厲兵秣馬!」
對於這種看法,磨延啜羅卻顯然不贊同叔父的觀點。
「未必,聽說唐朝宰相還派了不少人往濟源一帶攻略,為得就是斷史思明的必經之路,以掃清後患!」
藥葛毗伽聞言又點了點頭。
「也是有這個可能,不過看那些趕牛人的形色,也許這一兩日便會有大動作,你我叔侄也有幸見識見識這傳說中的火牛陣了!」
聽說馬上就能見識到傳說中的火牛陣,磨延啜羅也難抑心頭的興奮。
叔侄二人同時沉默的當口,忽有傳令的軍吏由中軍飛馬而至,送來了大軍主帥的軍令。
藥葛毗伽是回紇部的主將,接過軍令後打發走那軍吏才將之展開,一看之下立時神色一變。
「所料果然不錯,唐朝宰相明日要行火牛陣,你我叔侄這次可算有了用武之地!」
然則,磨延啜羅興沖沖的看了軍令的內容後,又不免有幾分失望,這一次他們仍舊負責側翼的襲擾和掩護,換言之,仍然是充當喝湯撿漏的角色。
「難道我回紇的騎兵勇士們還不如一群畜生嗎?」
藥葛毗伽卻毫不以為意。
「那些畜生就算死光了,三兩年便又可長成,若騎兵勇士則須至少十五年啊,孰輕孰重還分不清嗎?」
磨延啜羅不說話,這一點他豈能看不明白,可究竟心裡還是有點奇怪的感受,唐朝人打仗似乎總有許許多多的顧慮,就好像綁住了自己的手腳一般,如此打仗,不輸才怪!
可令他十分不解的是,即便如此自縛手腳,此前百年來唐朝依舊打的草原各部族聞風喪膽,更是把強盛一時的突厥人徹底趕出了草原。如此只是想一想,都覺出唐朝人的可怕,如果他們放開了手腳,豈非無敵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