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章:天雄節度使(2/2)
裴侑一聽又急又羨。
「還有這等好事……」
只是後半截話還沒等說出來,就被兄長嚴厲的目光堵了回去。
「秦大夫既為神武軍大將軍,又是河洛招討使,可節制河洛一切兵馬,奉調就是!」
豈料,田承嗣卻道:
「末將不願去,願始終追隨將軍!」
裴侑終還是忍不住說道:
「算你還有良心,不枉我兄弟善待一番!」
裴敬面無表情,只又問了一句:
「你當真不想去秦大夫麾下?」
「確實如此!」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田承嗣離開之後,裴敬突然問了一句:
「你以為田承嗣當真不想去嗎?」
裴侑一愣。
「難道此人在說謊?」
「他在以退為進,小人心思而已,所圖的就是你我不與之為難!其實,秦大夫的軍書在一個時辰之前就已經送到,他又何須多此一舉呢?」
裴侑原本還以為田承嗣念舊,現在發覺被騙了不禁有幾分憤憤然,但思忖了一陣之後,又生出個想法。
「這廝莫非存了挑撥之心?」
沉吟良久,裴敬才道:
「不無可能,只不知此等小人,秦大夫看重了他哪一處?」
這時,裴侑才反應過來。
「難道,難道秦大夫要重用此人?」
裴敬反問道:
「你說呢?」
他跟隨秦晉日久,最了解秦晉的脾性,看人只重才而不問得,所以像杜乾運等一干反覆小人也能為其所用。
可裴敬觀察田承嗣其人,既沒有出眾的軍事才能,也看不出別有所長,怎麼就能得秦晉的看重呢?
……
神武軍在潼關城外整軍一日夜,然後就是強度更甚的急行軍,所以這一日夜對於神武軍來說至關重要,儘管連營綿延數里,卻靜的像一座死營。
田承嗣在當值軍卒的引領下,一步步深入神武軍軍營,在他想像中神武軍理應與一般軍隊沒有兩樣,可直到進入轅門的那一刻起,才知道與自己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儘管此時已經烈日當空,可走在靜悄悄的軍營里,充耳的卻只有此起彼伏的蟬鳴,田承嗣甚至有種冷汗直流的錯覺。
對于田承嗣其人,秦晉也早就如雷貫耳,聞名已久。原本的歷史記載中,此人在安史之亂中降唐,被封為魏博節度使,此後又數度叛唐降唐,是藩鎮割據愈演愈烈的首惡。自此以後百餘年,直到五代時期,魏博牙兵都是天下第一強軍,魏博節度使後來又被稱為天雄軍節度使,後世更有「長安天子,魏博牙軍」之說。
所以,當秦晉得知了田承嗣其人在裴敬麾下之後,便生出了將此人調至麾下的想法。目的有二,一則限制此人,二則重用此人。
然則,一見之下,秦晉又有幾分失望。他所見到的,只是一個戰戰兢兢的虬髯校尉,這與印象中以強悍著稱的天雄軍節度使大相逕庭。
「你就是田承嗣?」
「回,回大夫話,正是末將!」
連說句話都結結巴巴,如果不是此人在裝假,那就一定是歷史出了差錯,這種資質的人又怎麼可能成為天下第一強軍的節度使呢?
秦晉直視著田承嗣,發現此人的雙頰上居然噼里啪啦的有汗珠滾落,再看其蒼白如紙的臉色,不禁啞然失笑。
都說聞名不如見面,原來歷史上的天雄軍節度使居然是個如此膽小的人。
秦晉並不知道,他給田承嗣所帶來的心理壓力絕非一般人所能承受。世間之人便是如此,即使再強悍的人,面對無法預知和掌控的壓力時,都會緊張和焦慮,甚至產生畏懼情緒。
田承嗣本就不是個心思如鐵的人,此時冷汗淋漓也就不足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