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急轉又直下(1/2)
李亨突然發病,把秦晉也嚇了一跳,之前兩人的交流十分順暢,雖然看著他氣息虛弱,可也絕沒到這種地步。幾名御醫哆哆嗦嗦的奔了過來,有把脈的,有婆娑前胸的,還有掐人中按虎口的,一干人手忙腳亂,圍著昏迷不醒的大唐天子,竟是不知所措了。
秦晉瞧見還有個御醫不緊不慢的進來,便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問道:
「陛下病症到底如何?難道之前就沒診的清楚嗎?」
那御醫何曾見過這等架勢,又是在威震長安的秦大夫面前,只得哭喪著答道:
「大夫也怪不得小人啊,實在是陛下的脈象過於紊亂,此前就已經勸說陛下要好好靜養,可,可陛下仍舊惦記著國事,小人,小人又如之奈何呢?」
這句話誠然是說出了一部分的事情,但也將他們這些做御醫的責任摘的乾乾淨淨。
至此,秦晉才清楚,原來李亨一早就清楚自己身體問題的嚴重性,可仍舊強提著一口氣與自己商議,想來也是情緒的起伏波動過於劇烈,才導致病情突然加劇。念及如此種種,秦晉心中也不由得哀嘆,唐朝此時的境地便如漏屋又逢連夜雨,運氣也真真是壞透了。而且,對秦晉和神武軍而言,李亨健康的活著才符合其最大利益,反之一切都將陷入未知之中,若是各方為了爭奪儲君之位而陷於角逐內鬥,唐朝可就當真有滅國之憂了
現在的歷史與秦晉所知的記載大相逕庭,誰又能保證唐朝不會在此時驟而暴亡呢?
秦晉不通醫術,只能看著御醫們圍著李亨在那忙活,卻一丁點力也使不上。一搭眼,他又瞧見了先後進入甘露殿內的張皇后和李輔國,心中不免咯噔發顫。心想,天知道這兩人會不會趁著李亨的病重而趁機發難呢?
秦晉的反應也是極快的,立馬招過來一名宦官,囑咐他趕緊去政事堂把崔渙請到甘露殿。有了崔渙與他互為奧援,就算張皇后和李輔國聯手,也沒甚可怕的了。
「陛下,陛下,臣妾來了,陛下睜開眼看看臣妾啊……」
張皇后哭聲時高時低,聽起來情真意切,但秦晉聽在耳朵里卻覺得很是反胃,這個女人自私偏狹,只怕此時巴不得李亨永遠醒不過來,又怎麼可能當真哭的痛不欲生呢?
倒是李輔國在一旁戚戚然,悲聲漸重。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李輔國的權力根源來自於李亨,李亨在世時可對對他百般的包庇和縱容,可李亨一旦不在了,他就等於失去了可以蔭蔽的參天大樹,危機感頓時如影隨形,悲戚也自然就順理成章了。
然則,秦晉並不會天真的以為,李輔國會以真心來報答李亨的恩遇,只怕哭過之後馬上就會尋找新的主子了。
如此等了好一陣也不見崔渙來到甘露殿,秦晉又不敢貿然離開,如果離去,萬一張皇后和李輔國勾結在一起,再炮製出個什麼遺詔,那才是天大的麻煩呢!
好在崔渙沒有讓秦晉久等,終於在宦官的引領下幾乎是一路小跑的直奔入甘露殿。
聽說天子驟然發病,崔渙也嚇壞了,就怕天子當真不治崩殂,那才是天塌地陷了呢!不過,他進入甘露殿以後,瞧見秦晉面色稍顯鎮定的站在當場以後,心緒也隨之平復了不少。
不知如何,崔渙見到秦晉以後,竟大為安心,似乎只要有此人在,即便危機重重也可以從容的化險為夷。
「陛下突然發病,內外軍國重事都要仰仗崔相公了!」
秦晉先一步說話,他不提天子李亨昏迷之前的那些詔命,更希望李豫留在長安,只有留在權力中樞,才最有可能得到儲君之位。倘若離開,便無異於被動或主動的放棄了儲君的角逐。畢竟離開長安以後,對朝廷上下的影響也將鞭長莫及,萬一被某些人生米煮成了熟飯,就算想反對也來不及。
崔渙來到秦晉面前,低聲問道:
「陛下可曾與大夫商議了神武軍出關之事?」
聞言,秦晉先是愣怔了一下,然後馬上就明白了。怪不得李亨此前一反常態的果斷決絕,一定是與崔渙商議之後,深思熟慮的結果。於是,他輕輕點了下頭,算是承認與李亨商議過此事。
「自房琯兵敗以後,關外局面刻不容緩,現在能夠堪當重任的也只有大夫一人。老夫建議,大夫今日與壽安長公主按照計劃舉行婚禮,一方面可以安定長安內外民心,再者也可以了卻陛下的一樁心事。但婚禮過後,大夫應當立即開拔出關,收拾殘局,趁著洛陽安賊沒能喘過這口氣。鞏固此前的戰果。」
秦晉心道,崔渙也算是臨危不亂了,李亨病逝岌岌可危之際還能想的如此周全,不愧為政事堂的宰相。一念及此,他忽然又想到了李隆基執政時期,像房琯、崔渙這等人但啟用其一,局面也未必會敗壞成這個模樣!
「大夫,大夫以為如何啊?」
秦晉剛想答覆,卻聽張皇后驚聲大呼:
「陛下有詔命,有詔命……」
扭頭望去,卻見張皇后手中正捧著一卷詔書,表情聲音中都透著明顯的興奮。
秦晉心下頓時就是一驚,李亨何時在榻邊留下的詔書他可並未有過察覺,那麼張皇后又是從哪裡找到的詔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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