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江陵已造反(2/2)
「放心,哪個敢指責你,都有朕兜著!」
李輔國這才放心大膽的說道:
「殺薛鏐一事,可以往好的一面理解,但也能往不好的一面揣測!」
「何處不好?」
李亨的眉頭已經微皺起來。
「謀刺監軍一事乃魏恆犯下無恥之罪在先,薛鏐雖罪不可赦,但情有可原啊。」
這句話馬上提醒了李亨,薛鏐為什麼要刺殺魏恆,還不是因為魏恆居然以閹人之身猥褻了他的妻子嗎?常言,殺父之仇,奪妻之恨,身受如此奇恥大辱,哪個七尺男兒能忍得下這口氣?倘若不聲不響的咽了下去,才會被人所不齒吧!
想到這裡,李亨道:
「朕原也以為薛鏐情有可原,才沒有窮究此事,想不到李璘竟殺了他!這薛鏐也算是有血性之人!」
李輔國馬上接著李亨的話鋒往下說。
「陛下所言甚是,奴婢以為,永王殺薛鏐,怕有欲蓋彌彰之嫌疑!」
直到此時,他才把自己推測出來的想法和盤托出矛頭竟直指永王。
李輔國這麼做當然不是損人不利己了,崔渙在此前曾建言天子剝奪他對左衛軍的提調之權,現在廣平王兼了左衛將軍,他很快就將在事實上被架空。來自此處的恨意,自然驅使他處處與崔渙為難。
崔渙既然死咬著秦晉不放,那麼他就替崔渙再添點堵。
而且,李輔國的分析也不是漫無邊際的瞎胡說,倒也絲絲入扣,就連李亨都找不出毛病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誅心之言,總不能憑藉幾句話就對一個領兵的藩王動手吧?他總得手中有足夠的兵力才行啊!
「好,朕知道了,此事休要再與旁人提及!」
「陛下放心,奴婢的嘴巴緊著呢!」
李輔國這一盆冷水潑下來後,李亨馬上就改變了主意,命人將崔渙請進殿內。他倒想看看,崔渙將如何死咬著秦晉不放。
「陛下,老臣眼拙……」
哪成想,崔渙跪倒在李亨面前竟聲有顫抖哽咽,這又讓李亨大覺奇怪,崔渙此來不是對聲討秦晉的嗎?怎麼看著又像請罪呢?
李亨端坐在御案之後,也不說話,只等著崔渙囉嗦完了廢話,直接說明來意。
「永王,永王他真的反了!」
這話從崔渙口中一出來,李亨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呆在當場,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是不是聽錯了。
「崔卿,你再說一遍!」
崔渙的聲音依舊顫抖,面色灰白一片。
「陛下,永王真的反了!」
現在聽的千真萬確,李亨直覺得天旋地轉,身子搖搖欲墜。李輔國見狀不妙,趕緊俯身扶住了李亨。
「陛下,陛下…..」
一陣輕聲的呼喚使得李亨神思又恢復了過來,良久才憋出了一句話。
「怎麼就反了?」
崔渙依舊匍跪在地。
「江陵大都督府長史李峴今日一早逃回長安,說明了一切,老臣,老臣才知道,錯怪,錯怪了秦晉!」
李輔國心下驚駭不已,想不到事情竟敗壞的如此之快,長史李峴逃回來自然也就說明了一切。不過看著崔渙這副模樣,又覺得有幾分解氣,讓這頭老倔驢回頭可真不容易。只是崔渙鬆了口,則不能拉著秦晉狠狠的整治此人,有些便宜他了。
李峴乃是李唐宗室,又素有正名,宦官的話不可信,而此人的話則正與之相反。
「李峴在何處?速宣來見朕!」
李峴此時已經在殿外候見,不一會功夫,就由宦官攙著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
當李亨看清楚來人時,簡直不相信眼前所見到的人就是李峴,這分明是一個邋遢的乞丐。
由於事情急迫,崔渙和李峴都顧不得君前失儀,立即就入宮覲見,因此李峴的形象也就可想而知。
仔細看去,李亨竟然發現李峴的身上竟還有幾處傷口,包紮在外面的麻布條已經染成了紫黑色,顯然已經有些日子。
「陛下,臣以為再也見不到陛下了啊……」
這一路上,來自江陵的追兵對他圍追堵截,李峴也是幾經危難才得以脫身。當李亨聽完了李峴對自身遭遇的講述時,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李璘啊李璘,朕知道你身體有殘缺,怕你受欺負,從小就護著你,甚至將你接到自己的府中來養著,與你同吃同住。這原本就是出於兄弟之情的愛護,也沒有圖著你的回報,可你,可你就是如此回報於朕的嗎?
在這個天下,誰反了朕,朕都不覺得難過,唯獨是你啊!
李亨面色紅白不定,眼前陣陣發黑,搖擺了一陣終於還是挺不住仰面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