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瞞天又過海(2/2)
「還用說嗎?抓捕李豬兒黨羽,一個不留,全都殺了!此事不得向外界吐露一字半句,否則……還有,速速召嚴莊相公入宮」
半個時辰以後,嚴莊入宮,看到身首分家的安祿山以後,連連跺腳,指責安慶緒行事魯莽。
安慶緒則沒好氣的道:
「你當我願意殺他嗎?這老不死的突然衝進來,撞破了我和柳氏的好事,偏偏李豬兒那混蛋又火上添油……」
嚴莊根本就聽不進去安慶緒的這些解釋,只喪氣的責問道:
「殿下可知道現在最棘手的問題是什麼嗎?」
安慶緒搖頭,嚴莊則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拍著大腿。
「是史思明,一旦陛下死訊傳到河北,史思明必反!到那時,洛陽腹背受敵,殿下又該如何應對?」
顯然,嚴莊這番簡短的分析讓安慶緒大為氣餒。他有些機械的搓著雙手,目光也有些渙散。
「相公,相公可有妙計救我?」
嚴莊眯著眼睛思忖了一陣,才緩緩說道:
「辦法嘛,也不是沒有,只是還需要些運氣成分,至於成與不成,就只能看老天的臉色了!」
「嚴相公就別賣關子了,快說,本王無所不從!」
嚴莊壓低了聲音,說道:
「秘不發喪,矯詔登基!」
「相公的意思是,隱瞞父皇死訊,本王先登基再說?」
嚴莊點了點頭。
「對,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陛下的死訊瞞得越久越好,而殿下則必須在此期間竭盡全力擊敗來犯之神武軍。只有如此,才能騰出手對付早晚必反的史思明!」
「本王都聽相公的,都聽相公的!」
安慶緒表示對嚴莊言聽計從,可他還是對史思明抱有一絲幻想。
「史思明也未必一定會反吧?不如,不如本王登基以後,就封他為王,讓他做趙王,哪怕,哪怕割據河北也成……」
「殿下此言差矣,如果這麼做,就等同於向他示弱,只會使得此人變本加厲!」
嚴莊頓了一下,又道:
「可雙管齊下,對陣神武軍的同時,殿下可遣心腹往范陽,殺掉史思明的部將,只要將范陽牢牢控制在朝廷手中,史思明必敗!」
商議了一陣,安慶緒的心情才漸漸穩定下來,不過他還是有心擔心,萬一群臣知道真相,是他殺了安祿山,不知會作何反應。
安慶緒根本就不在乎殺父弒君的名聲,在乎的只有自身安危,他一直深深以為,勝者王侯敗者寇,只要順利奪權,定鼎天下,歷史還不是由他本人書寫嗎?如果敗了,也必然死無葬身之地,人都死了,那些身後名聲不當吃也不當穿,又有何用呢?
嚴莊提議要去看一看安祿山最後的儀容,安慶緒連連反對,他現在連一眼都不願多看。可嚴莊一意堅持,他只得妥協,但也只是讓人帶其獨自前往。
至於嚴莊非要見安祿山的屍體不可,是出於身在多年艱危之中的謹慎,如果不親眼目睹安祿山已死,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心的。
此時宮中並沒有現成的棺木,宮人們只用一床被子將其胡亂的裹了起來,放在天子寢殿之中。那床被子早就被鮮血浸透,由於時間漸長,血色漸顯暗黑。嚴莊定了定心神,將染血的被子一點點掀開,安祿山肥胖的身體露了出來,脖頸上的切口整齊而駭人。直到被子全部展開,嚴莊才看到了安祿山的首級,只是首級的面部扭曲而變形,仔細辨認了好一陣才確認這是安祿山無疑。
看著身首分家的安祿山,嚴莊呆立在當場,心中五味雜陳。
他跟隨安祿山已經有十多年的光景,其間風風雨雨也只有他們本人才知曉,想想自范陽剛剛起兵時的意氣風發,大軍一路向南勢如破竹,摧枯拉朽,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就攻陷了唐朝的東都洛陽。
可誰又曾想得到,攻下洛陽以後,他們的風光似乎也就到頭了。先是安祿山突然發病,雙目失明,接著是崔乾佑的慘敗,孫孝哲的慘敗,以至於晉王和齊王兄弟殘殺……直至今日,安慶緒弒君弒父,英雄一世的安祿山竟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陛下啊陛下,臣雖曾發誓輔佐陛下成就霸業,可世事造化弄人,臣也不是有意食言,望陛下泉下有知,也不要怪罪於臣......」
說這幾句話的同時,嚴莊竟擠出了幾滴眼淚來。隨後,他又胡亂的把安祿山屍首重新以棉被裹好。
然後又若無其事的喚來了幾個宦官。
「你們便在這寢殿龍床之下挖個深坑,把陛下屍首埋進去,否則盛夏天氣,用不上兩日就會惡臭傳遍整個宮禁。」
宦官們此時還處於驚恐之中,只答應了一聲,便忙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