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章:睚眥必有報(2/2)
「豎子無禮,難道不知本將秩級遠高於你嗎?竟敢直呼其名!」
他以為這一通虛張聲勢的恫嚇之後,對方一定會服軟,到時候自己在趁勢說幾句客氣話,必然會使此人對自己敬畏有加,感恩戴德。卻不想拿軍卒根本就不將他的威脅當做一回事,甚至氣洶洶的叫囂道:
「契丹狗敢在禁苑擺架子,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李忠國只覺得一陣氣悶,這可與預想中大不相同啊,對方不但沒能服軟,態度反而更加囂張。也不知怎的,他竟鬼使神差的繼續作色呵斥:
「混蛋,侮辱上官就不怕有司治罪……」
話說到一半,李忠國只覺得後背竟在嗖嗖冒著涼風,他分明在這個小小的禁卒眼中看到了貓戲鼠的味道。
他預感沒錯,只見那軍卒得意洋洋的昂著頭,面對梧的契丹驍將竟似不屑一顧,嗤之以鼻。
「李忠國還不束手就擒!」
李忠國聽得對方如此大喝,肝膽巨顫,可又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你,你敢……」
只是這個敢字還沒說完,就有一群如狼似虎的禁卒沖了進來,將其踹到在地,像捆豬一樣把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是把李忠國驚得應對失措,奮力的掙扎著,胡亂的叫喊著。但他心底里並未絕望,自己罪不至死,畢竟前邊有尹子琦背黑鍋,又怎麼能輪到他這個區區郎將呢。
然則,一席竹榻被人抬了進來,李忠國忽然發現榻上之人熟悉至極,頓時間便心如死灰。
「尹,尹將軍?你,你如何……」
尹子琦虛弱蒼白的臉上顯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怎麼,沒想到尹某不死吧?」
「將軍饒命,饒命啊,末將也是迫不得已……」
霎那間,尹子琦的臉就被憤怒扭曲的變了形。
「你是迫不得已?那萬餘將士呢?他們本來可以活命,你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嗎?就算你的嫡系人馬,你又何嘗給過他們活下去的機會?」
一連串的發問讓一向能言善辯的李忠國啞口無言,他能從尹子琦的憤怒中感受到冰冷刺骨的殺意,意識到自己今日可能是在劫難逃了。但人在沒有面對最後的絕境時,是不會放過任何機會的,他不知道尹子琦是如何求得天子原諒的,但求生的本能使之不肯束手待斃。
「尹子琦巧言惑君!我要參劾他,我要揭露他,是如何葬送數萬燕軍精銳的!啊,嗚……」
李忠國的催死掙扎顯得徒勞至極,一名軍將上前抬腿衝著他的嘴就是一腳,立時就是鮮血四濺,等他哇哇吐了出來,血水中又混雜著數顆門牙,再說話時已經噝噝漏風,旁人也根本聽不清在說這些什麼。
尹子琦吩咐身側的軍將:
「時間差不多了,拉出去行刑吧!」
行刑的地點設在東市,等李忠國被五花大綁的送到那裡時,他驚恐的發現,妻兒居然也都跪在那裡瑟瑟發抖。不滿十歲的小兒子忽然見到父親,就大哭著求救,一乾女眷發現了自家的頂樑柱也是哭的悽慘至極。
此時的李忠國已經不知何為恐懼和憤怒,他想咒罵尹子琦,可遍尋四周,只有人山人海的圍觀百姓,然後就是帶著面具的劊子手,哪裡還有尹子琦的影子呢?
「尹子琦,我詛咒你不得好死。很快,很快你也將下來陪我一家老小!」
李忠國聲嘶力竭的怒吼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這時有劊子手來到他面前,冰冷的勸道:
「省點力氣吧,一會受剮,有得你叫!」
聽到個剮字,李忠國頓時渾身發顫,差點當場就尿了出來。這活剮之刑絕非一般人所能承受,其痛苦持久,有時甚至可以持續數日不死。
「不,不要,我要見天子,見天子,我來要高尹子琦,他欺君,欺君……」
也許是劊子手嫌他喊的太煩了,鐵鉗一般的右手捏在其兩額處。李忠國受痛之下忍不住張大了嘴巴,以減輕痛苦,可他忽然驚覺眼前寒光一閃,嘴巴里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劊子手也在這一瞬間鬆開了他的兩額,右手短刃一甩,就是一小坨血淋淋的紅肉落在地上。一隻大黑狗突然竄了出來,興奮的叫著,一口便將那塊肉吞進了肚子裡。
這時,李忠國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舌頭被割掉了……
他只能痛苦的發出含混的怒罵,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可是對自己的命運卻無能為力。
尹子琦並沒有趕過來監刑,因為他在半路上就得到了軍報,唐兵前鋒已經出現在洛陽城下。而洛陽城外的防備設施幾乎一點都沒有,就連護城河都因為天干大旱而枯的見了底。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了解清楚洛陽城牆的具體情況,如此才好做進一步的對策和安排。
距離城門尚有百步遠,忽聽有人大呼:
「唐兵攻城了,唐兵攻城了……」
城外隱隱的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戰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