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宰相的疑惑(2/2)
這番話顯然是出自房琯真心,秦晉登時覺得奇怪,揣測著他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雖然房琯現在落難的鳳凰,可此人卻是倒了人不倒架子,這種心理素質也絕非凡人能夠企及的。
因此,秦晉對於房琯還是留了不少顏面,至少不會真正的讓他下不來台。
「正因為老夫有過失敗,才會成為大夫的前車之鑑啊,血淋淋的教訓,難道還不足以讓你鄭而重之的聽一聽敗軍之主帥的建議嗎?」
話說的很用力,最後幾個字甚至已經明顯的顫抖。
現在房琯掏心掏肺的說了幾句實誠話,秦晉也就不再和他裝糊塗,直言道:
「秦某並非聽不得相公之言,而是各人用兵,各有所重。實話說,相公的建議對神武軍並無補益!」
「你……唉!」
房琯頭一次流露出了無力之神態,重重的嘆息了一聲,繼而卻又變戲法一樣的恢復了之前的傲慢神態,目光里依舊是對秦晉濃濃的猜忌之色。
秦晉呵呵笑了一聲。
「神武軍以行軍神速著稱,現在卻一日行軍十里,三日只行三十里,相公一定有所不解。」
「還請大夫為老夫解惑!」
房琯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秦晉仍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反問了一句:
「相公可願為河洛百姓盡些微薄之力啊?」
隨著重重的一聲悶哼,只聽房琯不滿的應道:
「似亦何妨?」
正說話間,頭頂天空忽的打了個霹靂,沉悶的雷聲自遠處滾滾響起。
秦晉抬頭望了望天,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天上的烏雲早已黑壓壓的。
「相公請隨秦某入帳說話!」
入帳之後,秦晉從公案上翻出了一本籍冊,上面記載的都是收攏民眾的籍貫以及家中狀況。
「人口是財富之本,相公若有心,能安一營之民,也勝過殺敵萬人!」
房琯愣住了,早就聽說過秦晉曾在長安施行過民營之法,但他返回長安以後,民營也就即時解除了,因而只是耳聞,卻不曾親眼見過,親身經歷過。他是個久歷宦海的人,焉能看不出秦晉對自己的輕視,讓一個總領國政的宰相安一營之民,這本身就是一種折辱。
可房琯竟哈哈大笑起來。
「莫說一營之民,就算十營八營又有何妨呢?」
一時之間,房琯似乎忘了之前質問秦晉的問題,反而配合著秦晉賣關子答應下了料理民營的差事。
不過,房琯還是有些意外,因為秦晉交給他的並非是現成的民營,而是先由他收攏流民百姓,再按照既定的政策組建民營。
他看了看地圖上標註著峽石的地方,暗道:不就是收攏流民百姓么,又有何難?
秦晉交給了房琯兩百人,峽石現在已經在神武軍的身後,並不會直面叛軍兵鋒,只要安撫好當地的百姓,也不會有多大的危險。
然則,直到秦晉帶著人抵達峽石以後,他卻發現自己把這個差事估計的太容易,太樂觀了。
當地百姓見到了唐朝軍旗非但沒有夾道相迎,反而一個個閉門關窗,就好像看見了野獸惡賊一般。
而且,峽石當地各鄉裡間普遍都存在著結寨自保的現象,房琯帶著二百步騎,別說進入鄉裡間的寨子,就算靠近寨子都會招致箭矢的攻擊。
這簡直令人難以想像,他一連在幾處寨子吃了「閉門羹」以後,決定搬出自己宰相的身份。若在太平年景,宰相親臨,百姓們哪個不是爭先目睹,可這一招不但沒能奏效,反而為房琯招惹來了不少罵聲。
房琯不覺十分氣餒,可在二百將士面前又不能墮了氣勢,只得另想辦法。
辦法還沒想出來,卻突聞喊殺之聲。房琯被叛軍追殺一路東逃,對這殺聲格外的敏感,登時就被嚇的渾身緊繃。
然則,細看之下,卻見千餘人遠遠的追擊過來。他們服色各異的,手中所持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鋤頭、鐵杴、柴刀甚至與木棒。
這分明就是一群百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