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曳落河來了(2/2)
不過人被吊上來以後,卻將秦晉與崔光遠嚇了一跳。
籮筐中萎頓著一名渾身是血的探馬,身上插著的羽箭竟達十餘支之多,眼見著出氣多,進氣少,八成是活不成了。
「曳落河!」
生硬的漢話更使秦晉心驚,這是烏護懷忠到了,他上前仔細看了看探馬身上的羽箭,又確認道:
「沒錯,是曳落河!曳落河的羽箭形制特異,絕不會錯!」
曳落河乃是安祿山麾下最精銳的親衛,絕大多數由突厥人充任,規模也僅僅號稱有八千之數,可見精銳的標準是極高的,絕不是說說而已。
「如何,如何曳落河竟做了先鋒?難道安祿山老賊親自來了?」
崔光遠的聲音顫抖不止,秦晉則果斷搖搖頭。
「不可能,安祿山重病纏身,雙目已盲,絕不會率軍親來!難道……」
一個想法在秦晉的腦中翻騰著,令他竟生出了些許興奮。
借著火把的光芒秦晉的面色變化被崔光遠盡收眼底,發現秦晉竟面有喜色,不禁問道:
「使君可是有了新的發現?安祿山當真雙目已盲?」
秦晉的消息乃是通過秘密渠道得來,崔光遠一直在長安做官,自然是不曾聽說過。但出於對秦晉的信任,他毫不猶豫的就相信了安祿山瞎了的說法,驚懼竟也漸漸的淡了。
「安祿山眼盲的消息十之八.九,至於曳落河出現在長安城外,很可能是有人侵奪了安祿山的軍權。」
這句話雖然說的很是委婉,但崔光遠已經大致明白其中所指之意,分明便是說洛陽城內很可能發生了權力更迭的變化。
然則,洛陽城是否有權力更迭,對長安而言都是遠水難解近渴,甚至連半點關係都沒有,他們依舊要面對孫孝哲的洶洶叛軍,且現在還多了最精銳的曳落河!
……
老宗正李璆怒極過去後,並沒有立即命人鎖拿樂成公主,而是派了人手分別召集皇子皇孫單獨問話,他這次必須要做到一擊中的,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掉太子的後顧之憂。李亨在表面上似乎對火災的原因不甚關心,只對受驚皇子皇孫們好一番撫慰,然後又帶著人急匆匆去了,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樣,顯然也是在為此前的軍報憂心。
當李璆緊鑼密鼓的搜集證人證言之時,樂成公主依舊一如往常的作威作福,東宮北部的不少宮殿毀於大火之中,東宮南部也亂成一團糟。她的心情無比敗壞,只好衝著身邊的宮人婢女發泄。
「小賤人,想燙死我嗎?去把茶湯晾到溫和適口再端來。」
宮女俯身正要端走茶湯,她卻故意用手一撥,離開桌面的托盤失去重心而傾倒,上面一整壺茶湯都隨之灑了出來,剛剛滾沸過的茶湯濺了宮女半身,燙的她哎呀一聲驚呼,精緻的白瓷壺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宮女的手被燙傷了,也顧不得疼又趕緊俯身去撿拾地上的茶壺碎片。樂成公主見狀咯咯大笑起來,心情頓感舒暢了不少,然後又得意的看著那宮女。
「如何?不服氣嗎?當初你父為宰相時,在詩會上,你是如何當眾嘲諷於我的?」說著,口中還嘖嘖連聲,「想不到吧,你也有趴在我面前,為奴為婢的一天,哈哈……」
宮女的眼淚噼里啪啦落下,樂成公主卻覺得不夠爽快,又厲聲喝問:
「問你話呢!如何不答?」
與此同時,腳從裙下伸出,輕輕一擺便將滿地的碎瓷片掃的到處都是。
宮女猛然抬起頭來,直視著了陳公主。
「若非亂民衝擊,我與家人失散,又何至於被充入宮中來?你現在作威作福,難道就沒想過有朝一日和我落得一般下場嗎?」
「你,還敢頂嘴?」
樂成公主心虛了,口中的話竟也結巴起來,但很快她有恢復了牙尖嘴利與刻薄。
「像你這種犯官女眷,都要充作官妓的,任憑千人騎萬人跨,給我做婢女雖然委屈,卻也強了百倍千倍吧,還不知足嗎?」
這個宮女便是前門下侍中韋見素之女韋娢,韋見素罷官後一直等候天子的懲處詔命,但天子的懲罰遲遲不來,等來的卻是天地劇變。她也在這次長安的民亂中受到了牽連,落得無家可歸,所幸宮中缺少婢女,這才得以有了一席棲身之地。
只想不到剛出了虎穴,竟又入了狼窩,說巧不巧的就被分配到樂成公主身邊,雖得了溫飽,卻又受盡羞辱。
眼看著天色漸漸亮了,樂成公主睡意上涌,便打算就寢。
「樂成公主何在?奉宗正卿之命,特請公主往掖廷問話!」
宗正卿和掖廷這五個字陡然讓樂成公主眉頭一陣亂跳,登時就嚇的睡意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