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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語驚朔望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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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侑在突襲戰中身先士卒,甘冒奇險,絕對不是個膽怯懦弱的人,但在攻陷潼關以後,卻不止一次的提醒族兄裴敬重新考慮,是否要堅守這座即將兩面受敵的關城。在裴侑的眼中,族兄裴敬儼然已經成為河東裴家年青一代的領軍人物,而且此次在軍中亦有許多裴家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倘若城破兵敗,於裴家的打擊就是毀滅性的。他可以對自身生死置之度外,卻絕不能看著裴氏家族有可能在風險中一蹶不振而坐視不理。

「不必多言了,早在一個月以前為兄就已經下定了決心,今日如果臨時退縮,還哪有面目去見御史大夫?」

裴敬的語氣十分決絕,情知他已經不會改變主意,裴侑默然不再說話。

「此戰關乎天下興亡,你我兄弟一定要齊心合力,如果現在要回河東,為兄會派人護送你離開!」

裴敬的語氣由嚴厲轉而溫和,他和族弟裴侑向來交好,因而也不忍心強迫其留在此處,更何況留在潼關的必須有死戰之心,但有一星半點的貪生之念,都會生出難以估量的變數。

然則,這句話卻好似讓裴侑遭受了莫打的羞辱,憤然道:

「我絕非貪生怕死,既然兄長已經有了決斷,一同赴死就是!」

由於情緒過於激動,身體劇烈的起伏牽動了背部的傷口,疼的他齜牙咧嘴。

打法裴侑去歇息養傷,裴敬馬不停蹄的視察了關城西面的情況,一路看下來眉頭已經擰成了深深的川字。

潼關作為防備關外威脅的關城,應對來自關中的威脅則顯得分外薄弱。其中最大的弱點就在於關城,由於有關牆在前,關城的作用僅僅限於屯兵,城牆高不過三丈,方圓也不過十里,除了東部通過瓮城與關牆相連接,其餘三面均無險可受,甚至連條護城河都沒有,叛軍若從長安方向來攻,就可以直接攀登城牆。

潼關距離長安十分之近,失陷的消息至少會在三兩日內就會傳到孫孝哲軍中,時間緊迫,縱然裴敬有心加固城牆,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和時間,況且天寒地凍也根本不適宜施工。

裴敬在一個月前就已經為此戰做了充分的準備,仔細研究過秦晉所指揮的歷次守城之戰,尤其是新安以彈丸小城,卻挫敗了孫孝哲數萬大軍的強攻。

他從中總結出了兩點,一則是秦晉善於利用地形,抵消自身兵力上的劣勢,二則是極具創造性的使用各種器材。

但將這兩點套入潼關,前者就毫無借鑑的可能,潼關本就不以地勢險要著稱,面對內外夾擊時,在河畔平原上可以利用的地形幾乎等於零。於是,裴敬把借鑑的重點放在了後者上。

秦晉曾率領團結兵在新安城外鑿冰潑水為牆,潼關西南面僅有的一條小河早就封凍,鑿開後發現早就凍的幹了河底,希冀與取水成冰已經不可能。不過,權宜借鑑,他命人在關城各面城牆上潑水結冰,至少光滑的冰面可以為攻城製造不小的麻煩。

然則,這些都是聊勝於無的舉措,至於有多大的作用,只能聽天由命了。

將近天黑之時,十餘騎組成的馬隊直奔潼關而來,從衣甲旗幟辨別,這分明是叛軍。

而處于謹慎需要,潼關的城頭依舊懸掛著燕軍旗幟以及守將田承嗣的將旗。那些騎兵顯然還沒有得知潼關的變故,抵達城下後便叫城,要求通關。

城上的人都十分緊張,生怕讓這些人窺得了行跡,過早使得消息散播開去。

此時在城上負責指揮提調的是裴侑,他簡單的處理過傷口以後,堅持上城,指揮警戒。

「放進城來,抓活的!」

裴侑打算抓活口不僅僅是要防止他們萬一發現真相後逃回去報信,更是要從這些人口中得知孫孝哲叛軍的最新情況。

對方似乎也警惕,城門尚未打開,為首者忽然指著城牆上的冰殼大聲問道:

「城牆上何以結冰如此之多?前兩日來還乾淨的很呢!」

裴侑大聲回應道:

「昨夜大雪不知何故融化了,所以才留下著許多冰殼,尚未來得及清理。」

在城上城下一問一答間,城門鐵閘捲起,大門緩緩敞開了一條縫。

「何必清理,城牆上留著這些冰殼,防護可以加倍呢!」

說罷,十餘騎叛軍魚貫入城。

直到厚重的城門沉沉閉合,裴侑心思大定,陡然下令:

「活捉這十幾個不知死活的叛賊。」

……

次日一早,長安太極宮,承天門、永安門、長樂門同時緩緩打開。身穿各色禮服的官吏們,按照各自的秩級由分由三門,魚貫進入太極宮,而後三股官員隊伍又在太極門前匯聚一起,等候時辰一到,太極殿正門大開。

這是每逢初一十五的朔望朝,當今天子李亨自登基以來,還是如此隆重的鋪排朔望朝會。

納義門與歸義門兩側分列著上百鼓角樂手,百官停在太極門前,悠長的角聲嗷嗷迴蕩,鼓點也隨之有節奏的奏起。

「時辰已到,打開中門!」

鼓角聲中,宦官尖利的嗓音陡而響起,太極門被被從里側緩慢拉開,巍峨滄桑的太極殿漸漸顯露在群臣眼前,朝日恰在此時徹底躍出天際,在飛檐斗拱間灑下一片金煌,竟令人頓生錯覺,好像這還是那個大唐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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