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大夫亦妄為(2/2)
宦官答應了一聲卻並不離開。
「大夫果真要進去?裡面……奴婢……」
秦晉心下感慨,這宦官是個厚道人,怕自己進去也染了要命的虜瘡。
「放心,秦某命大,早就生過了虜瘡。」
直到進入院子裡,秦晉才切身感受到了其中的陰冷,壽安公主所在的宮院中,除了看門的宮人竟空空蕩蕩連半個人影都瞧不見。
「如何這般空蕩,人都去了何處?」
看門人是個頭髮灰白的老嫗,見秦晉如此問,紅著眼圈答道:
「都被帶走了,奴婢和他們比也就晚上十天半月而已!」
秦晉心中惻然,看來那些人不敢擅自處置公主,處置公主身邊的人卻是毫不手軟。不用調查他也猜得到,這宮院內的所有宦官宮女怕是被陳希烈、李泌這些人拉出去「人道毀滅」了!
壽安公主的臥房陳設簡單,這並非公主應有的待遇,顯然是臨時送到此處的。早在半個月之前,壽安公主就因為感染風寒被送到了這處宅院將養,不想傷感剛剛痊癒,竟又得了這種惡病。
臥房裡的光線昏暗,只能隱約看到帷幔內躺著人影。這是秦晉來到當世,第一次進入女人的臥房,只是此情此景又與旖旎沒有半分關係。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是你嗎?蟲娘好冷,為什麼沒人理我……」
也許是聽到了動靜,帷幔忽然響起了虛弱而又激動的詢問,蟲娘說話的聲音很好聽,這更讓秦晉難過。他真想問一問賊老天,為什麼偏偏喜好摧毀人世間美好的東西?
挑開帷幔,一張蒼白清秀的臉出現在秦晉的面前,一雙烏黑的眼珠散漫無神,驟而驚訝又掠過一絲羞赧之色。
「是,是你?」
秦晉俯身靠近了,觀察壽安公主的病況。只見臉頰上,衣領半遮的脖頸上都生出了不少黃豆大小的水泡,光看著就令人頭皮發麻。
「我這是要死了嗎?為什麼都沒人理我?」
一行淚水從眼角汩汩流出,也許她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病情和處境,秦晉輕輕握住了露在外面的手,柔軟冰涼,也稀稀落落生著駭人的水泡。
「相信我,你不會死!跟我走,待你去醫病!」
這是他頭一次許下沒有把握的保證。
……
便殿上君臣相顧無言,李亨無意屏退臣子,幾位重臣則如坐針氈,恨不得立刻逃離此地。
良久,李亨才問道:「皇子皇孫們所在的民營如何了?」
「已經處置完畢,所有人以二十人為一隊隔離。目前沒有發現異常。」
李泌的聲音有些乾澀。
聽罷,李亨嘆了口氣。
「那就好,不能再出狀況了!」
陳希烈似乎想到了什麼,忽而說道:
「老臣建議,當立刻取締所有民營,把人集中在一起,萬一出現疫症,後果不堪設想!不等叛軍來攻,咱們自己就先死絕了!」
「臣附議!」
李泌趁勢附和。
只有魏方進一言不發,他顯然是反對的,但現在人單勢孤,剛剛油得罪了秦晉,現在更多的是在為自己將來的處境擔憂。
反倒是李輔國連忙勸阻李亨。
「陛下三思,守城能夠有條不紊,全憑著民營的功勞,倘若一併解散,便無力抗敵了!」
李亨被他們吵的頭皮發麻,忍不住呵斥了起來。
「吵吵吵,就知道吵,你們能不能讓朕清靜清靜?」
「城外有二十萬叛軍虎視眈眈,陛下切不可懈怠!」
李泌與李亨說話向來直言敢諫,即便李亨做了天子,依舊作風不改,現在看他滿臉的泄氣模樣,不禁加重了語氣。
「你……」
李亨指著李泌沒等斥責出口,殿外忽然有宦官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御史大夫親自帶著壽安公主出城去了,說,說要帶著公主去醫病……」
「甚?」
舉殿皆驚起譁然。
「他走了,誰來守城?」
抖著花白的三縷美髯,陳希烈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