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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落井又下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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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崔亮也看清楚了,嚴倫大禮而拜的人不正是新一任馮翊郡太守秦晉嗎?

對於嚴倫的恭謹,甚至是謙卑,秦晉只平淡的點了下頭,然後就徑直來到囚車前,看著囚車內狼狽盤坐的崔亮。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面對秦晉的責問,崔亮先是默然,繼而又苦笑著反問:

「秦使君何必明知故問?」

秦晉呵呵一笑,靠近了囚車木籠,低聲道:

「秦某的確不知,不知道崔使君因何逼反了皇甫恪!難道崔使君不想解釋解釋嗎?」

此言一出,崔亮的連聲登時劇變,但瞬息之間有恢復如常。只是不管他如何掩飾,胸口內都已經翻起了難以遏制的驚濤駭浪。

這個秘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數,擺在明面上的,讓世人能看到的,就是皇甫恪謀反,甚至還有許多人會因此聯想而歸咎於楊國忠與程元振的「厭勝射偶」大案。可秦晉是如何知道內情的呢?

崔亮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嚴倫,但逼迫皇甫恪的手段是長期而全方位的,又因為茲事體大而被嚴格的保密,其中出力甚多的是兩位同族兄弟,外人多是奉命行事,而不知目的。何況嚴倫只參與了其中的一部分,就算此人是他的親信,能夠從蛛絲馬跡中猜的出來,手中也不可能掌握證據。

心驚之餘,崔亮勉強的壓制住了恐慌而又絕望的情緒,看著秦晉頗為玩味的表情,他忽然有種被戲耍的感覺。

「秦使君難道真要趕盡殺絕崔某嗎?」

崔亮何等的聰明,知道雙方都不是傻子,掩飾的話,辯解的話都毫無意義,反而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看一看此子究竟要如何對付自己,反正現在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情形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秦晉嘆了口氣。

「在崔使君眼裡,秦晉就是如此狠辣無情?秦某絕無趕盡殺絕之意。如果秦某要趕盡殺絕,又何必將崔使君解往長安?」

聽了秦晉的反問,崔亮盯著秦晉看了一陣,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莫當崔某是傻子,這正是秦使君陰狠之處,在馮翊郡處置了崔某,你難逃質疑。可將崔某解往長安就大大不同了,一者令崔某身敗名裂不說,還將麻煩事送給了政事堂的相公們,端得是一舉兩得呢,崔某也是佩服……」

崔亮語氣平靜的一一數落著秦晉的陰私想法,好像自己僅僅是個置身事外的人而已,只不過還有一點他不願提及,那就是徹底的讓自己身敗名裂。

被揭穿了真實想法,秦晉也不懊惱,反而贊了一句:

「崔使君果然心思剔透,但你終究是有罪,無論如何處置,總算善惡有報……」

崔亮聞言之後,冷笑陣陣。

「說的冠冕堂皇,其實你和我都是一種人,否則崔某又怎麼可能將你的心思揣摩的如此通透?」

被崔亮指責,秦晉仍舊不惱,反而還笑了,坦然承認。

「秦某的確不是君子,但也是有底線的。你逼反了皇甫恪,且先不說原因,難道就沒料到這是將他往安祿山的懷裡推嗎?一旦蒲津關落到了叛賊逆胡手中,關中有多危險,又有多少百姓將要慘遭荼毒,抑或是家破人亡,難道你就沒想過嗎?」

崔亮一愣,正琢磨著應該如何回答,卻聽秦晉繼續責問。

「如此罔顧朝廷安危,逞一己之私與國賊何異?秦某哪敢和崔使君是同一種人,抱歉,秦某人還做不出來這麼齷齪的事來!」

終於,崔亮放棄了反駁,反而還軟語相求。

「現在說這些還有甚的意義?同州城到長安路遠,又顛簸勞苦,只求秦使君為崔某解開鐐銬,可否?」

崔亮服軟了,秦晉卻拒絕了崔亮的請求。

「身具枷鎖乃制度使然,不過卻可以不必在囚車內,就換到馬車上吧。」

說罷,秦晉回頭命人牽來了一輛馬車,交給那些負責押解的差役。

崔亮萬萬想不到,秦晉竟然會將他從囚車上弄下來,難道他不是要極盡所能的羞辱自己嗎?難道自己此前的對秦晉的判斷還有出入?

在疑惑與不解中,崔亮被差役拽出了囚車,又扔進了馬車裡。

神武軍的一百甲士自動加入了押解崔亮的隊伍,只不過崔亮原本乘坐的囚車裡卻換了另一個人,此人生的高大精壯,身上雖然血跡斑斑,但一雙眸子卻出奇的亮。

隨著秦晉的大手一揮,押解隊伍緩緩起行,漸次由西城門魚貫而出,一路往長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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