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天子用此賊(1/2)
衛伯玉之死讓秦晉驚駭不已,哥舒翰的動作又快又狠,直接讓他的勸說計劃宣告流產。哥舒翰殺了此人,就等於徹底與楊國忠決裂,而楊國忠不論為了報復抑或是自保,恐怕都要竭盡所能的與之不死不休。
「使君,是裴敬!」
距離對方的騎兵馬隊已經不足一里,烏護懷忠緊緊護在秦晉的身側,生怕有一丁點閃失。裴敬的戰馬速度不快,徐徐馳來。
當得知皇甫恪就在前面的騎兵馬隊裡,秦晉也不再猶豫,雙腳一夾馬腹,逕自奔了過去。烏護懷忠被秦晉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萬一被朔方叛軍所乘,於神武軍而言那可就是滅頂之災。
與此同時,之間朔方軍中亦奔出一匹戰馬,其上端坐的正是皇甫恪。
裴敬只比烏護懷忠落後了半個馬頭,他是負責這次會面的聯絡者,出現任何一點意外都將難辭其咎。
「使君,對面軍中縱馬出來的就是皇甫恪!」
其實,不用裴敬介紹,秦晉也從來人的穿戴氣度上有了判斷。不過,皇甫恪的膽量還是遠超之前的想像,此人居然敢不帶隨從就單人獨騎出了軍陣,與之見面,就沖這種膽識,便使人側目佩服。
真是一員有勇有謀的老將啊!秦晉暗暗稱讚。
自來到唐朝,唐.軍上下給秦晉的印象都與記憶中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赫赫威名的高封二人不復勇猛,行事用兵畏首畏尾,余者人眾,不是杜乾運這種阿諛無能之輩,就是衛伯玉那種毫無氣節的小人。
直到皇甫恪出現,才使得秦晉眼前一亮。此人雖然處於劣勢,處處有求於神武軍,但總是不肯放棄最後的抵抗,甚至時時打算著鹹魚翻身。可是,無論如何,這支人馬都守住了最後的底線,沒有為了出路與安祿山的叛軍合作。
「皇甫老將軍,後生晚輩秦晉有禮了!」
兩人的戰馬迎面而停,距離近的足以使秦晉看清楚皇甫恪臉上的老年斑。
終於見到了如雷貫耳的秦晉,皇甫恪卻不可置信,逼得他退無可退的秦使君居然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於年齡上,與他此前的猜測相去甚遠。如此老道的行事手法,只能是出自於擁有豐富閱歷的人。
「秦使君不必多禮,老夫這次來,是負荊請罪的!
秦晉呵呵一笑。
「老將軍殺安賊密使,將叛軍擋在黃河東岸,使之止步於黃河,於大唐而言,可是居功甚高。」
「秦使君莫要調侃老夫,老夫舉兵叛亂,已經是不赦罪人,又何敢言功啊?更何況,安賊密使之死又是秦使君為之,老夫又怎好掠人之美呢?老夫此來,只求能止兵戈,不死麾下兄弟枉死在昔日同袍的手下。」
如果說秦晉的寒暄帶著幾分輕挑之意,那麼皇甫恪的回覆則是言辭懇切
秦晉可以清晰直觀的感受到,皇甫恪對唐朝和**還有著深深的認同感,看來坊間傳言,皇甫恪叛亂乃崔亮所逼迫,此言應該不虛。
「實話說吧,秦某此來,只想拜託老將軍一件事!」
「請使君直言!」
「老將軍諸軍蒲津,務必使叛軍止步於黃河東岸。」
「還道何事,老夫答應就是。」
不等皇甫恪提出條件,秦晉便主動說道:「老將軍擋住叛軍偷襲,於關中百姓則可免去一場刀兵之災,請受秦晉一拜!」
秦晉說的言辭懇切,突然間於馬上正身一躬,倒讓皇甫恪大出意料之外,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只見秦晉又道:
「只要能擋住叛軍,糧食與軍械,都由馮翊郡守府一體承擔,請老將軍放心。」
「這,這……」
皇甫恪愣住了條件還沒提呢,對方就先泄了底,這可與他印象中的秦晉有很大出入啊。但緊接著,皇甫恪又連連懊惱,原是對方將他當做了信義重諾的君子,託付以大事,他卻一小人之心揣度了對方。
倏忽間高下立判,儘管這種微妙間分出的高下並不為人所察覺,但羞愧之感卻讓皇甫恪罕有的產生了挫敗感。
「好,老夫答應你就是!」
他本想說幾句硬氣話,不用對方提供糧食,但一想到蒲津數萬張等著吃飯的嘴,便又軟了下來。
「有老將軍這句話,秦某就放心了!蒲津無憂矣!大戰在即,秦某不便多做耽擱,還請老將軍保重。。」
匆匆見面,又要匆匆離去,皇甫恪敏銳的意識到,面前這個年輕人似乎在為一件事萬分焦灼。
「老將軍,咱們就此別過,稍後會有步卒運來下月所軍資……」
皇甫恪本來還想邀秦晉一同狩獵,也好讓對方見識見識朔方軍的軍威,但對方卻根本就沒給他這個機會。如果強留肯定不現實,只能壓制住了心中的憋屈,亦極為痛快的做了回應。
眼看著神武軍騎兵呼嘯而走,視野內只剩下了未及落地消散的團團煙塵。
皇甫恪駐馬眺望,久久不能回神。
「將軍就真相信秦晉的紅口白牙?」
陳劫從旁冷冷的提醒,皇甫恪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從不曾對秦晉的話有過半分懷疑。
他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說來老夫也不相信,自與秦晉其人會面,老夫還真不曾生出個半分疑慮!如何,陳先生有不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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