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慘勝如慘敗(2/2)
「使君,裴將軍找到了,在,在這呢!」
再看裴敬就像從血池子裡剛剛撈出來一般,渾身上下都被鮮血浸透了,四名軍卒抬著他的手腳一路跌跌撞撞,嚎啕大哭著。
秦晉的親衛見狀趕忙閃開了一條通路,見到裴敬這幅模樣,他的責罵之語又重重的咽了回去。
目力可及的,在裴敬的身上就能數出十餘道刀口,至於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多少道刀口,那就不得而知了。
「裴敬,裴敬,醒醒,醒醒,堅持不,你絕不能睡過去……」
裴敬睜開迷離的雙眼,費了好大力氣才看清楚了面前之人是秦晉,眼淚從眼眶裡涌了出來。
「使,使君,裴敬有罪,辜負了使君的信任!」
見到裴敬如此,秦晉哪裡還能在這個時候追究他的罪責?只溫言安慰道:「不要想其他的,好好養病!」
這時,早有裴敬的親隨憤然不已,見到自家主將生死難料,便大聲道:「稟報使君,龍武軍之敗不賴裴將軍,是那個陳千里,趁著俺們不備,突施偷襲,擅自調動大軍攻城,改變了龍武軍的既定目標,否則叛軍大舉開到之時,絕不會有如此傷亡的慘重。」
「請使君明鑑,請使君為死去的冤魂做主!」
「陳千里呢?陳千里呢?把那廝揪出來!」
裴敬倖存的親隨開始瘋了一樣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上尋找著陳千里,在活著的五千餘人里,沒有陳千里的影子,放眼過去,滿地的屍體血肉糜爛一片,哪裡還能看得出來哪一具屍體才是陳千里的?
秦晉只覺得口中陣陣發苦,發澀,這一戰看似攆走了叛軍,但死傷五千餘人,怎能說是一次勝仗呢?
這也讓他意識到,原來並非所有的**都是酒囊飯袋,還有可堪一戰的精銳。然則,另一個疑問又在他的胸膛里升騰而起,既然朝廷還有如此精銳的大軍,因何不調往山東平亂呢?眼睜睜的看著封常清一敗再敗丟了東都,眼看著大唐半壁河山都落在了安祿山的手中。
就在大軍清掃戰場,整理屍體的時候,朝邑小城內守軍居然打開城門投降了。兩支大軍在城外火併,城內亦是變故陡起,原有的守將不知何故竟然被部將斬殺,然後就打開城門帶著城中本就為數不多的叛軍出降。
朝邑小城,雖然位於同州與蒲津之間,屬於衝要之地,但在秦晉的眼裡遠遠不如這死去的五千個唐.軍。
「隊官以上的,都給我砍了!」
憤怒之下,秦晉再看向那幾個殺了自家主將又出降的叛軍將領,胸中便生出了難言的厭惡。
「使君不可!戰陣之上萬不可斬殺主動出降的主將,否則今後誰還敢降?」
秦晉冷然反問道:「這種反覆賣主之輩,留著有何用?」
不過,他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僅僅砍了那個斬殺自家主將的叛將,以告誡世人,背叛是沒有好下場的。
眼看著就天黑了,戰場才清理了一小半,有人建議大軍入城休整,等明日天亮再出來清理。秦晉斷然拒絕了這個建議,必須連夜清理戰場,如果還有活著的將士,一定不能放棄搶救。否則,如果放任不管,就算還有倖存的,過了一夜之後怕是也死透了。
「俘虜周匄,求見使君!」
「何事?」
秦晉對這個周匄的印象還算不錯,雖然身為叛軍校尉,但至少不像個十惡不赦的人。
兩名甲士押著周匄來到了秦晉的面前。
「使君,末將有下情稟報!」
秦晉將俘虜都安置在了同州城,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其中的校尉旅率卻都帶在了軍中,這個周匄自然也在其內。
「有話直說,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忙得很,沒有時間聽你聒噪!」
「請使君恕罪,先前是末將眼拙,唐突了使君!」
秦晉身側的一名親隨怒斥道:「總算使得俺們使君了,眼睛還沒徹底瞎了!」
話音未落,秦晉卻瞪了那親隨一眼,雖然周匄是俘虜,但也算一條好漢,豈能隨意折!,
周匄似乎並不在乎辱罵,只有些激動的顫聲道:「使君明鑑,皇甫將軍是被狗官陷害,逼反的!」
這句話說的突然,秦晉頓時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問道:
「狗官是誰?」
周匄一字一頓的答道:「馮翊郡太守,崔亮!」
崔亮已經奉詔為門下侍郎,秦晉此番出外,正是要接替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