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勸說廣平王(2/2)
「萬萬不可啊!老夫請廣平王無論如何也要阻止秦大夫與壽安長公主的婚事!」
這時,李豫心頭已經騰起了一絲的不快,秦晉與壽安皇姑的婚事對於他們來說可是雙喜臨門,怎麼到了皇甫恪嘴裡好像就成了災難一般。但李豫的涵養極好,即便心有不滿,也不會馬上表露出來,只以疑惑的目光看著皇甫恪,等著對方給一個完滿的答案。
皇甫恪好像知道李豫一定會不高興,只聽他又接著說道:
「廣平王勿要生氣,老夫這麼做絕非為了某一個人,而是為了大唐社稷著想!」
李豫更糊塗了,如何阻止了秦晉與壽安皇姑的婚事就是為大唐社稷著想了呢?但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等著,聽著。
而一旁的崔光遠也不說話,只以一種關切的目光注視著李豫,也看不出他究竟是否支持皇甫恪的說法。只不過,看崔光遠的神情,則應該是完全知道皇甫恪此時要說什麼。
「老夫只問廣平王一個問題,大唐自太宗開始百多年來,可曾見過有駙馬執掌兵馬大權,又立下不世功勳的嗎?」
李豫心頭隱隱一沉,似乎已經摸到了皇甫恪發問的原因,但一時又不能或者不願確認,便搖了搖頭。
「並無一例!」
皇甫恪又追問道:
「敢問為何沒有?」
李豫被問住了,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其一就是李家女子過於強勢又名聲不佳,但凡有些能耐的人都不願意娶李家的女子。甚至於坊間還有諺語流傳,「尚公主,平地起官府」!
意為娶了公主,就等於在家中起了一座官府管著自己。可見,大唐不論官民,都不把娶公主當做一樁美事。然則,皇甫恪如此「巧遇」自己,又怎麼可能為了這種事情勸說自己阻止秦晉與皇姑的婚事呢?
那麼結果就只剩下另一種了,出於權力鬥爭使然,僅僅在防範二字上,沒準就會給身為駙馬者帶來諸多難以預料的障礙。在官場上甚至有一種不會明言的認知,那就是某個人一旦成為了駙馬,他的前程也將就此止步。
李豫心頭狂跳,難道皇甫恪就是為此而勸說求助於自己嗎?
即便李豫想明白了,他也不會說出來,不但沒有當場說出來,甚至還反問了皇甫恪。
「既然老將軍有意阻止此事,何不直接勸說秦大夫?總好過假手於人吧?」
卻見皇甫恪頹然一嘆。
「廣平王以為老夫沒勸過秦大夫嗎?那也要他肯聽才行啊!」
皇甫恪頓了一下,似有猶豫,但緊接著又咬牙道:
「秦大夫乃人中龍鳳,不世出的棟樑之才,可惜就過不了女人這一關,當初以系千萬人重擔之身,竟然,竟然自蹈險地,老夫,老夫實在不忍……」
說著,皇甫恪竟因為情緒激動而泣不成聲。李豫見狀,原本滿心的不快也立時煙消雲散,說到底皇甫恪是完全出於對唐朝的忠心才如此焦慮的,若因此而責備於他就太令人寒心了。
李豫也知道皇甫恪所指秦晉過不了女人這一關所指的是什麼,還不是皇姑當初被誤診患了虜瘡,其時有人建議殺掉她,以保全全城官民。而在當時,就連父皇都猶豫了,正在左右為難之際,是秦晉挺身站了出來,護住了孤立無依的皇姑,並親自護送其離開了長安,其中艱險自是常人難以想像。
秦晉這麼做雖然失之於魯莽,可在李豫看來卻全都是至情至義的表現,分擔沒有因此而看低了秦晉,反而更增好感與敬服之心。也是從那時起,李豫才認為秦晉是個可以託付大事的人,並非傳言中的唯利是圖。
要知道,虜瘡是具有極強傳染性的,一旦得了就無藥可醫,能活下來的百中無一。而秦晉與皇姑接觸的那麼近,被傳染幾乎是必然……
好不容易,李豫才把自己從回憶中拉了回來,因為他已經聽到了車廂外面傳來宮門的開合之聲,進了皇城眼看就到太極宮了。
見李豫愣愣失神,皇甫恪又滿臉的焦慮,急急問道:
「廣平王心意到底如何,還請告訴老夫!」
李豫心中委實難以下這個決定,壽安皇姑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難,可謂是死中得活,自己又怎麼忍心於此時親手插她一刀呢?然則,皇甫恪所擔心的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秦晉成為駙馬究竟是福是禍誰又料得到呢?退一萬步來看,也是為將來增加了更多的不確定性。
這時,李豫甚至有些暗暗埋怨太上皇和父皇,為什麼要把壽安皇姑下嫁給秦晉呢?當初如果沒有這個決定,現在也就不必面臨這種煩惱了。陡然間,李豫心中一顫,在想到太上皇,也就是皇祖父的同時,他腦中閃過了一個有些驚人的念頭。
難道當初太上皇有此決定,為的就是削奪秦晉兵權而做籌謀嗎?
太上皇的手段狠辣,一旦決斷便毫不留情面,哪怕是親生兒子,這一點李豫在做嗣王的時候就已經熟知,現在將種種串聯起來,似乎就已經若有若無的摸到了一絲脈絡。
可這脈絡只會讓李豫覺得內心冰涼一片,他只想問為什麼,太上皇為什麼如此猜忌一心許國的秦晉呢?還有父皇,父皇既然已經奪得了皇位,怎麼也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