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無聲之答案(2/2)
她雖然是來質問秦晉的,可畢竟不想讓這些奴僕們先對自己生了不好的印象。
想到此,蟲娘緩緩的走到了繁素的跟前,穩穩的將她扶了起來。
「名字美,人更美,你們不必都在這裡顧著我一人,我只等,等他回來……」
蟲娘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秦晉,是以口中打了絆,但馬上又恢復了從容淡定。
接觸到繁素的一瞬間,蟲娘忽然居的這個美麗的女子身體冰涼,還在隱隱的發著抖,心中頓時明白了,她這是在緊張,懼怕自己。
這個意外的發現反而讓蟲娘心底里湧起一絲歉疚,自己不是來對她們興師問罪的,又何至於懼怕自己呢?再說,就算自己將成為這府邸的主母,大唐律典又沒有禁止駙馬納妾的規矩,自己自可睜一眼閉眼,做個賢妻良母。
蟲娘當然知道他們李家的女兒名聲不好,刁蠻為惡,行為不檢,弄得世家子弟與寒門子弟中,但凡有進取之心的人,一律對駙馬都尉的身份避之唯恐不及。但她卻認為,秦晉與那些凡夫俗子不同,一個真正有大胸襟的人,又怎麼可能在乎這些世俗的眼光呢?難道男女間的情愛,還要受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所束縛嗎?
在蟲娘的眼裡,秦晉是整個大英雄,是他一個人的大英雄。當他單人獨騎馳出長安城,當她伏在他的背上,感受著他熾烈的體溫與鏗鏘有力的心跳,便認定了此生非君不嫁。
在場的人都有些驚訝,他們都以為以公主的刁蠻任性一定會給繁素吃些苦頭,誰又想得到壽安長公主居然親自扶起了她來,甚至還和顏悅色的予以安慰。
一時間,這些奴僕們對蟲娘的感觀又有了逆轉,覺得自己可能是誤會了公主,即將成為自家主母的人怎麼可能是個刁蠻任性的野蠻公主呢?
「主君回來,主君回來了……」
一名奴僕急吼吼的狂奔而來,口中氣喘吁吁斷續的呼喊著。
蟲娘聞聲望去,果見秦晉跟在那奴僕的身後,穩健有力的快步走了過來。霎那間,她只覺得自己此前的所有怨氣都化為了烏有,只要能見到他,只要能日日見到他,還有什麼可奢求的呢?
如此想著,竟失神了,直到秦晉已經站在了蟲娘的面前,她竟好似被嚇了一跳,迅即又滿面緋紅。
「長公主此來何事?秦晉來的遲了……」
秦晉的語氣很平和,也很客氣,但聽在蟲娘的耳中,卻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不免有些賭氣,鼻息間長長的哼了一聲。
此時,家老早就識趣的把一干奴僕都轟走了,他自己也遠遠的避開,免得秦晉和長公主尷尬。南姨和梅兮當然也不是不知眼色的人,也跟著遠遠的避開。
在秦晉看來,此時的蟲娘確實有些反常,她在看到自己的第一刻明明臉上還掛著笑意,怎麼眨眼的功夫就生氣了呢?看她噘著嘴,挺翹的鼻頭隱隱抽動一下,好像受了什麼委屈一般。
實話說,秦晉能在天子宰相間縱橫捭闔,可到了這小女子的面前,若想猜透她們的心思可當真不易。
沒有任何因由的,一個少女就能瞬息間由喜轉憂,此間道理讓人如何揣測?秦晉真想兩手一攤,自問自己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怎麼就會這樣呢?
良久,蟲娘終於說話了。
「聽說,聽說你要悔婚?」
聽到悔婚二字,秦晉心中咯噔一下,又頓時瞭然。他終於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一定是皇甫恪見難以說服自己,趁著覲見天子的當口向天子勸諫。偏巧不巧,這勸諫之言又被沖娘得知,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興師問罪。
既然知道了原因,就好辦了。秦晉看著她的眼睛,烏黑如水的眼珠里含著既熱切又猶豫的光。
比起這個時代那些逆來順受的女人,秦晉覺得眼前的蟲娘更像他所來自的那個時代的女人,有著自己的想法,不會盲從,可又不免任性與柔弱。
不知為何,這個時代的女人那種幾乎與生俱來的服從性反而使秦晉頓失興趣,這可是他那個時代夢寐難求的啊。
秦晉不禁啞然失笑,人真是個奇怪的動物,任何yuwang的終結居然沒有一定之歸,求而難得的,才是最想要的。
見秦晉忽而失笑,蟲娘忽然覺得這就是回答,一種漫不經心的肯定,也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視。
剎那間,蟲娘烏黑的眼珠已經蒙上了一層水汽。
如果這就是答案,她寧願不聽到結果從他的口中說出來。
極力忍住了淚珠從眼眶中滾落,蟲娘繞過了秦晉頭也不回的奔了出去。只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秦晉楞在當場,自己還沒回答呢,她怎麼就跑了?
遠遠避開的南姨和梅兮也發覺了蟲娘的反常之處,趕忙跟著追了上去,生怕她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