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身在夢中邪?(2/2)
三姐倒是看得明白,想得通透,心中又驚又妒,不知五妹有何等際遇,竟能得天子青睞,但見四妹去觸霉頭,卻也不攔著,只等看她的笑話。
李輔國頓覺韋家這四女兒也的確蠢的可愛,到了這份上居然還看不明白情勢,只笑道:
「無妨,等得起,就算兩個時辰也等了!」
至此,四姐就算再蠢也明白了,恐怕今日接詔的主角就是五妹了,霎那間面色慘白如紙,嚇的渾身瑟瑟發抖。李輔國何許人也?天子駕前第一紅人,權勢堪比當年的高力士,連阿爺都不敢在他面前輕易喘一下大氣,居然肯為了韋娢換好華服等上兩個時辰,韋娢在這半年裡究竟有什麼際遇?想到剛剛自己對她的奚落,以及從前對她的陷害,便覺得得罪這妹妹實在是太狠了。萬一妹妹勾結這閹人打擊她的夫家,豈非易如反掌?
原本還趾高氣昂的四姐頓時像瘟雞一樣耷拉下了高傲的腦袋,心下惶惑不安。
韋娢打算多陪阿兄一會,可韋見素的貼身僕從急吼吼的趕了來,後面還跟著宦官和宮女。
「五娘子恕罪,奴婢瞎了狗眼,請五娘子責罰,還請馬上換了華服,到中堂去聽詔!」
這僕從前倨而後恭,實在令韋娢摸不清頭腦,但她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便問道:
「阿爺接詔,又何須我非去不可?」
僕從帶著哭腔說道:
「奴婢也不知怎的,親來傳召的乃是左衛大將軍,不是奴婢敢置喙多嘴的……」
李輔國以左衛大將軍之職執掌禁中宿衛,韋娢是知道的,聽說此人親來傳詔,也不免暗暗心驚。倒是跟在後面的一名宦官說話了:
「請韋家娘子放心裝扮就是,將軍此來專為娘子一人傳詔!」
這話說的明明白白,室內的韋家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韋娢反而冷靜異常,問道:
「妾身沒有尺寸之功,天子又因何頒詔於我呢?」
宦官笑道:
「韋家娘子放心,是大好事,儘管裝扮就是。將軍吩咐了奴婢,不著急,慢慢等!」
韋家中堂,韋家上上下下的心裡都好像揣了個兔子,一個個惴惴不安,李輔國只說宣詔的對象是韋娢,卻不說是何事,當真讓人摸不清頭腦,又不知是福是禍,因而都如坐針氈一般。
大約也就等了半個時辰左右,韋娢終於在宦官宮人的簇擁下款款而來,此時再看她,光彩照人,與此前的村婦形象直有天差地別。
三姐四姐看在眼裡,兩雙眸子裡充滿了不安和妒忌之火。
「大唐天子詔命,韋家五女於國有大功,冊封為天水郡夫人……賞千金,賜……」
至此,謎底揭曉。
當此之時,只有三品以上官員之母或妻子才能受封郡夫人,而當世的宰相也不過才三品的秩級,可見這郡夫人的地位之高,是僅次於國夫人的命婦秩級。
韋家眾人頓時都驚異不已,想不到韋娢居然於國有大功,竟還以未嫁之身便成為了天水郡夫人,說起來就算韋見素的老妻也才是四品的郡君而已。而且,詔書中明言,韋娢在出嫁之前,不得離家,看起來是對她的約束,實則實在警告韋見素,此前所謂的逐出家門全然無效。
如此一來,韋娢竟成了韋家門內,地位最高的女人。
在外人看來,韋家的女兒受封郡夫人,這也算的光耀門楣的喜事,可對韋見素而言,卻是吃了蒼蠅一般,除了難堪就只有難堪。只見他的面色忽紅忽白,顯然是被氣的不輕。但這畢竟是天子詔書,他在天子駕前又沒有任何寵信可言,為了家族前程,也只能忍氣吞聲。
「臣韋見素接詔謝恩!」
韋見素乃是一家之主,由他領頭謝恩,韋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這才紛紛跟著謝恩起身。
面對這番情景,李輔國大感滿意,也算是小小教訓教訓韋見素這薄情寡義的父親。都是親生之女又何苦厚此薄彼呢?韋娢在韋家時所受的不公遭遇他也曾聽過不少,為了與清河崔家聯姻,寧可讓韋娢以一個花季少女嫁給喪偶的老鰥夫崔安世,還險些使之因為成了叛逆之妻而遭到誅聯。所幸,聘妻畢竟不同於已經過了門的妻子,當初在位的太上皇看了霍國長公主的求情就免了韋娢應受的罪責。
韋見素這老東西倒好,不但沒有一字半句的安慰,反而還責怪這個女兒棄夫逃家,當真是可惡至極。無怪乎韋娢後來寧可為了救秦晉的性命而背棄了他這個父親。
「天水郡夫人請起吧,今後凡有為難事,但尋奴婢便是。」
這句交代,頓時令三姐四姐更生不安。一家上下也是各懷心思,表面上卻都努力做出高興的模樣,向韋娢道賀。
只有韋娢,冷眼旁觀著圍在身邊的家人,一時間也不知自己是夢是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