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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天子的建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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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的目的是教訓教訓目空一切的磨延啜羅,讓回紇人認清本分,但根子上可絕沒有和回紇翻臉的打算,畢竟雙方維持了數十年的友好與從屬關係,在這種朝廷需要支持的時候,得罪一個強大的部族,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有罪可以赦免,這麼稀里糊塗的放了出去,豈非視律法於無物?」

李亨咳嗽了一下,他雖然對律法這東西不以為然,但也不能公開說此為可有可無之物吧!在李隆基執政的四十餘年裡,他做了十幾年太子,見過太多視律法於無物的事情,久而久之也不覺得這東西有什麼約束力,但凡緊要關節,天子的敕命,官府的政令,哪一樣都遠遠蓋過律法的約束。

說穿了,這東西只是記錄在紙面上的文字條款,需要的時候拿來可用,不需要的時候就可以隻字不提。

然則,自從秦晉第一次在長安實行戰時管制以後,大唐律法被第一次抬到了前所未有以的位置上,可以說除了他這個天子排除在外,沒有任何一個人不在約束之內。包括秦晉本人,不也依照軍法被處以軍棍之刑嗎?

秦晉如此以身作則,李亨以為這是他用心良苦,甚至於不惜拿自己開刀,向世人表明他護法的決心。

現在,秦晉鄭重其事的表示律法的重要性不容動搖,李亨自然沒有理由表示反對。

「以大夫之意?」

「依法宣判,然後陛下再予以寬免特赦,一來昭示律法的公正嚴明,二來可以此加恩於番邦,他們又豈能不對陛下感恩戴德?」

這一層倒是李亨沒想到過的,仔細思量一下,覺得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

「大夫此意甚妙,朕深以為然,就照此辦理!」

簡單的一番談話之後,李亨身上籠罩的鬱郁之氣減了不少,但仍可依稀看到他眼睛裡透著一絲絲愁雲。

「秦卿,朕今日總覺得氣悶異常,這眼皮也跳個沒完沒了,你說說,朕這是怎麼了?」

天子與秦晉說起自身的不爽狀況,這可是極少見的,秦晉又不是醫生,怎麼會有合適的建議呢?但也不能什麼都不說,只得安慰道:

「陛下也許是睡眠不足,這才精氣神稍差!」

然後,秦晉有勸了他一番,讓他不要過於操勞處置國事,許多事自有有司官員處置,如果天子事必躬親豈非要活活累垮了?

李亨聞言苦笑。

「朕當然也想享清福,但時不我待,官員們的效率畢竟不如朕,如果朕不時時盯緊著些,恐怕就會一日拖出一日,日久之下實難想像其中之弊!」

秦晉暗想,千百年來朝廷官府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別說唐朝,就算一千多年以後,也還是這個德行,並沒有好到哪裡去,處處都人浮於事,保證不辦了壞事就已經是托天之福。

但是,這麼喪氣的話又不能直白的說與李亨,秦晉斟酌了一下才道:

「太宗天縱英才,也未曾事必躬親,說明除此之外,還是另有辦法的,陛下何不取法於太宗呢?」

李亨搖著頭,想了想,還真是沒有能反駁秦晉的地方,總不能說太宗也事無巨細的親自過問吧,這顯然是不合實際的。

細想想,又覺得哪裡不對,太宗時,正是大唐蒸蒸日上的黃金時期,君臣上下一心,奮發圖強,先祖自然可以垂拱而治,可現在是天下生亂,朝野生變的非常時期,非殫精竭慮不能得以安睡。

李亨只有把所有的經歷用在國政上,才能稍減內心的惶恐與內疚,才能在夜間安然入睡,否則整夜整夜的翻來覆去,心中胡思亂想,堪比酷刑還折磨人。

看不見未來的日子,堪比鐵索橫江,人在扁舟上被擋在江心,上不得,下不得,進步得,退不得,其中滋味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深有體會。

可是,這些內心中的苦楚李亨並不想對任何人提及,畢竟天子也是有尊嚴的,不想讓自己在臣下面前落個軟弱多慮的名聲。

「好,朕會好好考慮秦卿的提議,正好政事堂的宰相們也都履任了,就試著讓他們放手去做。」

說起政事堂,李亨眉間的川字擰的更緊了。

「房琯今日向朕進言,建議將俘虜的十萬賊兵悉數遣送出關,不知秦卿看法如何?」

秦晉眉毛倒豎,想不到房琯等人的動作挺快,執行力遠甚於魏方進、陳希烈之輩。

「臣只不知,房相公的理由是什麼?」

李亨嘆了口氣。

「說到根子上還不是缺糧嗎!關中百姓損失嚴重,開春以後將近五成的田地都沒有足夠的人力耕種,如果再養著這十萬閒人,日日消耗,朝廷府庫也承受不起!」

秦晉毫不客氣的反問:

「這十萬閒人,對安賊來說就是十萬精銳,一旦遣送出關,豈非等同於拱手還給了安賊?這不是明目張胆的資敵嗎?臣絕不同意!」

他的立場十分堅定,沒有半分緩和的餘地。

秦晉的這個態度大致也在李亨的意料之內,但還是與之商議道:

「宰相們也說了,總不能學白起,把這些都殺了吧?朕不想做昭襄王,秦卿也一定學不來武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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