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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兔絲附蓬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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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順利的超乎想像,和這個女人交流完全沒有障礙,秦晉從懷中摸出了一封書信,遞到韋娢的面前。

「請夫人閱覽後,自然便知道該如何做了!」

這封信對秦晉來說,重於千斤,正因為面前的是宰相之女,他才希望藉由此女之口替他說出一直籌謀而不得門路的計劃。說到底,還是關乎到朝廷對河北道起事的態度,希望朝廷能重新起用封常清,由他領兵再兼以范陽節度使的名義,節制各郡太守。如此一來,只要能夠多撐得一月兩月,大唐這一盤頹勢明顯的棋局,將滿盤皆活。

秦晉真正的打算,希望韋娢作為他的說客,去說服父兄,能夠在皇帝面前說幾句話,說不定就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當然,韋娢也完全可能不會替他說一句話,甚至出言污衊也未可知,但總要盡人事聽天命吧!

韋娢臻首低垂,捧著那封書信讀的很仔細,好半晌才抬起頭來,向前走了兩步,很認真的問道:

「少府君有意讓妾身去做說客嗎?」

秦晉沒有否認,唐朝在安史之亂前,權貴家的女人一樣有著很可觀的政治能量,讓韋娢去遊說,甚至可能比封常清和高仙芝的上書更要有效果。

「若能說動令尊,假若令尊又能使皇帝陛下不被奸人蒙蔽,就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他不介意先送韋見素一頂高帽子,其實他心知肚明,李隆基殺封常清也好,殺高仙芝也罷,根本就不是受什麼奸人蒙蔽,包括對河北道的起事並不上心也算在內,還是他唯我獨尊,自私自利的本性在作怪。他需要有人為他去背這個丟失東都洛陽罪責的黑鍋,而封、高二人又自持軍功向來於朝中的奸臣、奸宦不睦,到了這個節骨眼,跳出來的只能是落井下石的人,而絕不會有雪中送炭的情況。

豈料韋娢竟搖了搖頭,目光中的不屑少了幾分,卻又平添了幾許嘲諷之意。

「少府君想的天真,朝野上下誰不知道家嚴是楊國忠的影子相公?只怕愛莫能助……」

回答的乾脆直接,甚至連虛與委蛇都沒有,她還真是囂張托大,難道以為新安縣廷不敢將她誅聯嗎?

秦晉對這些郡望士族沒有好感,已然動了殺心,既然韋娢不能亦或是說不屑幫助他遊說,那她只能作為叛逆遺屬給死守新安的唐軍祭旗了!

豈料韋娢的一句話又讓秦晉心裡生騰出一股希望來。

「少府君公心謀國,妾身感佩之至,雖然韋家能力綿薄,亦可勉力一試,成與不成只能聽天由命!」

轉折來的太突然,乍聞之下,秦晉心下狂喜,繼而又雙手深深一揖,「夫人高義,請受秦某一拜!」

就是在低頭的當口,秦晉完全沒注意到,韋娢又向前邁了幾步,等施禮完畢直起身子時,這才發現兩個人已經近在咫尺。驟然間,身影晃動,面前的女人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撞了過來,緊接著胸口就是一陣刺痛。

在本能的驅使下,秦晉一把推開了她,赫然見到胸口竟插入了一枚玳瑁髮簪,只是因為用力過猛,簪尾已經折斷,留在體內的小半截簪子並不足以致命,仍舊疼的他直咧嘴!

眼前的女人說翻臉就翻臉,竟然先誆騙了自己,然後又痛下殺手,這讓秦晉惱怒不已,居然如此輕易的就落入了對方的圈套。如果她手中是一柄短劍,那麼此刻的自己就已經一命嗚呼了,再也休提什麼匡扶大計!可笑他還幻想能夠說服這個女人返回關中,去遊說父兄……

急切之間為防對方再施襲擊,秦晉抽出腰間的橫刀,呼的一聲揮了過去。兩個人的距離並不遠,如果這一刀結結實實的砍下去,韋娢勢必會身首分家。可她並沒有躲,反而閉上了眼睛,神情卸去偽裝,露出了本來的恍惚憂傷。

似曾相識的表情讓秦晉大有恍若隔世之感,怒火頓時就被澆滅,橫刀堪堪停在了她的身前。

然而,睜開眼後,韋娢的態度再次轉變,她並沒有糾纏在秦晉因何沒有痛下殺手這種問題上。

「少府君殺了崔安世,現在身上挨得一計,就算妾身為他報了一箭之仇,從此與他兩不相欠!只不知將來又要落到多少人的舌頭根子裡。至於少府君的拜託,妾身也一定會勉力盡心……」好像剛剛她那一刺,不過就是個玩笑一樣輕描淡寫!

秦晉徹底敗下陣來,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也說不出是惱怒抑或懷疑,總之這個女人的話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實在讓人難以分辨。

秦晉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安排人手護送韋娢返回關中,直到馬車消失在新安西面的驛道盡頭,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但願這個女人能夠言而有信。

一陣北風憑空捲起,激的秦晉猛烈咳嗽起來,每咳嗽一下,胸前的傷口就跟著抽搐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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