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胡將生詭計(2/2)
又想到自己進來在高仙芝面前頗有些恃寵而驕的情形,不禁有幾分後悔,冷靜下來之後,他低下頭,承認了自己的魯莽:
「末將慮事不周,知錯了!」
高仙芝似乎覺得自己剛剛的態度有些過分嚴厲,便又緩和了態度說道:
「老夫知道你求戰心切,但一切都要從大局著眼,偽燕叛軍勢大,非唐.軍於旦夕之間可以追上,所以老夫在潼關只能穩紮穩打,先保證潼關不容有失,才能靜待時機力圖恢復。像秦晉挑起來的冒險之戰,連三成的把握都沒有,貿貿然把潼關的安危也卷了進去,萬一一戰而大敗,老夫豈非辜負了天子厚恩?」
火拔歸仁不甘心,但還是忍住了沒有繼續勸說高仙芝出兵,而是提出要控制蒲津,如此一來就算秦晉在河東道輸的渣子都不剩,潼關依舊守的鐵桶一般。
「蒲津的問題老夫會斟酌,沒有其他事你就先出去吧。」
高仙芝已經沒有心情和火拔歸仁東扯西扯,他要靜下心來,好好思量一下應對之法。事已至此,秦晉已經陷入了最後的瘋狂之中,如果其本人不收手,他是絕對不會吧幫忙的。只不過,如何才能將秦晉戰敗後的惡劣影響控制在河東道有限的範圍內,不波及到黃河以南的潼關和以西的馮翊郡才是當務之急。
又過了一陣,高仙芝喚來了外面的甲士。
「游騎探馬可回來了?」
「稟相公,尚未有消息。」
「知道了,退下吧!」
高仙芝疲憊的揮了揮手,他抬眼看了看外面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不禁輕嘆一聲。據他的判斷,也許今夜一過河東道的勝敗就會見出分曉,他要看看秦晉會如何吞下自己一手造成的苦果。
雖然就本心而言,高仙芝絕對不想坐看秦晉走向絕地,但身負重擔之下,又豈能輕舉妄動?
此前派出去的探馬隱約發現了孫孝哲於大谷關一帶部有疑兵,雖然虛實不明,但一定不是無的放矢。所以,他又加派了探馬游騎,一定要將孫孝哲叛軍的大致動向摸的清清楚楚,以搞明白孫孝哲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
就在高仙芝滿心沉重的等著探馬回報之時,遠在百里之外的孫孝哲卻接到了一封密報,令他四肢百骸都無比的暢快。
「高仙芝袖手旁觀,一切便大有可為,秦晉那小豎子,是時候讓他嘗到失敗的滋味了。」
孫孝哲一直對新安城下的慘敗耿耿於懷,因為此,他不止一次的被史思明等人嘲笑,甚至連安祿山都險些將其治罪。否則,他又何必與蠢豬一般的安慶緒攪合在一起呢?
自言自語了一句之後,他又覺得有點可惜,如果高仙芝肯為了秦晉的冒失而輕舉妄動,他就可以趁此機會大幹一場了。
「可惜啊可惜,這一次先放過高仙芝,畢竟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呢!」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實在太好了,向高仙芝這種名將他本沒有把握將其徹底打敗,但現在卻是不同了。
「來人,來人!」
「卑下在,不知將軍有何吩咐?」
一名叛軍甲士打著哈氣進入軍帳,現在已經是子正時分,外面漆黑一片,絕大多數人此刻都在睡覺,只有孫孝哲仍舊如此精力充沛。
「張惑呢?去把張惑叫過來!」
張惑在大燕的官職是御史中丞,就是此人親自出面與皇甫恪聯絡,成功的勸服了此人與燕軍合作。孫孝哲覺得此人有些能力,便將其留在了身邊以待備用。現在是時候讓張惑再度出馬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張惑還沒趕來,孫孝哲有些氣惱,他的親信部下一直隨傳隨到,這個張惑卻總是拖拖拉拉,如果不是看此人還有些能力,早就尋個藉口將其一刀砍了。
終於,軍帳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張惑衣冠不整的出現在孫孝哲面前。
「將軍恕罪,恕罪,卑下昨夜醉酒,現在,現在還頭暈的很……」
孫孝哲不想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上浪費時間,開門見山道:
「準備明日一早動身吧,到長安去!」
「甚?」
張惑渾身一顫,失聲道:
「這,這麼快?」
「怎麼?好日子還沒過夠?晉王的那些歌姬,豈是白白讓給你的?要不要孫某特地為此事告知晉王啊?」
「啊,不不,卑下不敢,不敢,知錯,知錯了,只要將軍有所命,卑下萬死不辭!」
孫孝哲冷笑一聲。
「用不著御史中丞出生入死,去長安而已,當初在幽州時,御史中丞不是做夢都想到長安去嗎?如何現在卻像要去龍潭虎穴一般?」
張惑皮笑肉不笑的乾咳了一聲。
「將軍,取,取笑了……就算龍潭虎穴,卑下也,也不會皺一下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