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密使生波折(2/2)
萬念俱灰之下,張惑的滿腔抱負與豪氣都化作了一江東水,普通一聲跪倒在地。
「老將軍饒命啊,張惑投了安祿山,不,不,投了安賊也是迫不得已,只要將軍網開一面,張惑願意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豈料,張惑的求饒並沒換來回應,在沉默了一陣之後,他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來,去看皇甫恪的反應。皇甫恪正看著他,眼睛裡流露著似笑非笑目光。
「御史中丞這話從何說起?如果你投了唐朝,老夫和誰談判去?」
「啊?」
張惑一時間覺得自己的思維有點跟不上皇甫恪的節奏,但他也知道謙卑一點總是沒錯的,到了現在,保命才是正經事。十幾名隨從的死,給他的刺激太大了,他難以想像,有朝一日自己也會如此滿身血污的死於非命,首級被懸掛於城頭腐爛生蛆,屍身則丟到曠野中任野狗野獸啃食。
「張惑愚鈍,請將軍明示!」
皇甫恪哈哈大笑。
「御史中丞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老夫這麼做是有苦衷的……」說話的同時,皇甫恪終於挪動了身體,來到張惑的面前,將他扶了起來,又一把按到旁邊的座榻上。「殺了御史中丞的隨從,其實是做給秦晉那豎子看的,此時御史中丞在外界人眼裡已經是個死人了。」
「死,死人?」
張惑直覺口乾舌燥,艱難的問了一句,但是他從皇甫恪的言語中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對,死人!不過這都是障眼法,秦晉那豎子的眼線以為老夫殺了你們,你我之間才有得談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張惑愚鈍,竟險些置將軍於艱難險地。」
「嘿嘿,怨不得你,說說吧,孫孝哲這回拿甚出了條件。」
事情的發展真是千迴百折,柳暗花明,張惑大有劫後餘生之感,想不到皇甫恪做了那麼多事,不過是自保的一種手段而已。想明白了這些,他也暗暗慶幸,幸虧自己不是副使,否則此刻也成了一團團的死肉之一。
張惑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卻不敢將孫孝哲所提出的條件說出來了,萬一達不到皇甫恪的要求,惹怒了此人,再一言不合動手殺人,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不能使皇甫將軍歸附我大燕,孫將軍一直引以為憾,而今遣了張惑前來,只為探知皇甫將軍的要求……」
聽了張惑的話,皇甫恪卻又嘿嘿笑了。
「御史中丞開玩笑了,老夫有心歸附,孫孝哲豈能沒有親筆書信相詢?」
一句話又如晴天霹靂,張惑頓覺如墮冰窟,他的確有孫孝哲寫給皇甫恪的親筆書信,但是卻不在身上,而是在隨從所持的木匣中。而那封親筆信,想必已經落入了皇甫恪手中,也就是說這老狐狸已經知道了孫孝哲的所有條件。
一想到自己欺騙了皇甫恪,可能換來殺身之禍,張惑離開座榻又匍匐在地。
「張惑沒,沒見過,見過血腥,被嚇的糊塗了,請將軍恕罪,恕罪啊!」
皇甫恪依舊笑容不減。
「御史中丞這是作甚?快起來,快起來,老夫不得已殺了御史中丞的隨從,還要向御史中丞請罪呢!」
張惑這次啊狼狽的爬了起來,口中連聲道:
「不敢,不敢!」
「孫孝哲的條件,老夫看了。老夫不稀罕甚京官,也不習慣人洛陽的人情應酬,在朔方待習慣了,離不開了。只要能保證老夫做朔方節度使的,便可甘心為之驅策!」
張惑心道果不其然,離開都畿道時,孫孝哲的判斷沒錯,門下侍中的高位都不能吸引皇甫恪,偏偏選了在朔方這等苦寒之地做節度使,還是放不下手中的兵權,不肯到洛陽去做有名無實的宰相。
「既然皇甫將軍提出了條件,張惑一定盡心傳達!」
「好,御史中丞快人快語,老夫的條件這是底線了,如果孫孝哲做不到,也不必再派人過來了!」
「張惑明白,明白!」
臨走時,張惑收到了一枚木牌,說是再來時做接頭之用,千萬不可再明目張胆的公布身份,否則就是大羅金仙也就不得他的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