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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大使陰構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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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上位者,性格上的神秘與難以捉摸,往往會給部署帶來強大的震懾力與吸引力。

……

魚朝恩作為宦官與騎兵同進同退,無論作為宦官抑或是觀軍容使都極為罕見,從長安到渭南,他一直身先士卒,不曾有片刻的落後。也由此,魚朝恩以自己的親身行動贏得了神策軍上下的敬畏。

自從長安兵變開始,魚朝恩開始有機會嶄露頭角,一直親力親為應對兵戈之事,原本微圓無須的臉,現在已經變的稜角分明,顴骨微微凸起,兩頰也若有若無的凹陷了進去,甚至連眼角間都多了數道溝壑。

前面再往北就是渭水,騎兵追擊至此雖然疲憊,卻戰意十足,但魚朝恩竟下達了停止追擊的命令。

騎兵主將對於這道突兀的軍令十分不解,明明騎兵的體力和士氣尚在,如何竟在此時停止擴大戰果呢?須知唐朝戰事封賞與兩漢一般,皆是以首級論功,斬獲的首級越多,所受到的封賞也就越豐厚,此時突然罷兵,豈非是眼睜睜看著到嘴的肥肉溜走?

「大使,亂賊餘孽尚在,此時若手軟,來人再嘯聚一方,就是無窮的麻煩啊!」

騎兵主將的質疑很是急促,魚朝恩鼻息間若有若無的發出了一絲冷哼,但畢竟不像訓斥宦官一般粗暴,只陰陽怪氣的說道:

「過了渭水就是神武軍的地盤,咱們吃夠了肉,也給他們留點湯吧!」

但騎兵主將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朝廷大戰,各軍互不統屬,從來只由爭搶戰功的,卻從未見過主動將戰功讓出去的。

「戰陣之上,功勞都是有能者得之,神武軍畏敵怯戰,大使對它們客氣,對方可未必會領情。」

魚朝恩的語氣中已經透出了明顯的不快。

「讓與不讓,是魚某的決定,領不領情,又與魚某何干?休再聒噪,撤兵!」

說罷,魚朝恩催馬而走。騎兵主將詫然,望著觀軍容使顛簸起伏的背影,他總覺得如此作為真正的目的,絕非禮讓人情。

神策軍追至渭南縣境內渭水南岸凱旋而回。此戰斬首叛軍近三萬餘級,大軍凱旋之日,料想中的舉城歡迎並沒有出現,甚至連天子都沒出現在迎接的官員隊伍中。只有門下侍中魏方進作為領銜大臣帶著一干官員在長安東十里外迎接。

不過魚朝恩並沒有對這種冷遇便顯出任何不滿,只將一切禮數做足,便立即入宮覲見天子。

大唐天子李隆基面沉似水,整個便殿內的氣氛幾乎冷的可以滴水成冰。

「真的敕命難道是廢紙嗎?」

大軍凱旋而沒有得到應有的歡迎,原因全在於此,李隆基寧可放棄這大好的激勵軍心士氣的機會,也不會讓某些人得逞。

魚朝恩誠惶誠恐,以頭叩地,淚流滿面。

「奴婢冤枉啊,奴婢在陣前沒有一刻忘記聖人的敕命。」

「既然不曾有一刻忘記,那新添的三萬亡魂又作何解釋?」

李隆基目光冷冷的盯著魚朝恩,這個年齒不及四十的宦官,在兵變之前僅僅是興慶宮內的一個小小黃門,不想驟然飛黃騰達居然就敢對天子的敕命陽奉陰違,他為自己的走眼有些懊惱,但是倒了眼下已然覆水難收,總不能在用人之際將其貶黜殺掉吧?那麼,他千辛萬苦才重新布置好的格局豈非前功盡棄了?

所以,他決定給魚朝恩一個機會,聽聽他如何解釋,如果解釋說得過去,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草草敷衍過去。

「聖人容稟,奴婢一直盡心與亂賊頭目商討招撫事宜,是馮翊郡太守秦晉,不知何故派了一隊人去刺殺叛賊頭目,結果事敗,叛軍頭目惱羞成怒,突然襲擊了神策軍,並殺掉了神策軍派往其營中的使者……奴婢,奴婢也是不得已之下才反擊的。聖人也是領過兵的,應當了解,大戰一旦展開,便不是想停就能停的……」

大戰一旦展開,的確不是想停就能停的,但魚朝恩口中所說的秦晉派人去刺殺叛賊頭目其事,李隆基只將信將疑。這種事發生在亂軍之中,大戰之後,所有的人證和物證都徹底毀掉,自然也無從查起。

見天子的眼色忽明忽暗,魚朝恩知道自己的話起到了應有的作用,再次以頭叩地,聲淚俱下道: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如有虛構,願受五雷轟頂!」

賭咒發誓之後尚且不夠,又繼續道:

「奴婢親眼所見,秦晉在渭水北岸按兵不動,大舉收攏叛賊潰兵,他們見奴婢帶兵趕到,才匆匆離去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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