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一章:安西起波瀾(1/2)
一場大雪掩蓋了長安城內所有的狼狽,太陽已經早早露出了頭,但解除宵禁的鐘聲卻遲遲沒有響起。寬敞的街道上空蕩無人,只偶爾有一隊隊神武軍士卒匆匆走過,趕往指定地點交接換防。
這是一天之中最安靜的時間段,只要宵禁解除,蟄伏了一夜的人們就會用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走出家門,整座城也就頓時甦醒過來。永興坊外大街上,一隊騎兵急急馳過,與城內巡防軍卒的鮮衣怒馬不同,這些人滿身的塵土,鬍子拉碴,許多人的衣甲上甚至還有已經發黑的血漬。
「鄭兄弟不必著急,這個時辰秦大夫剛剛歇息,不如先回家中洗漱洗漱,換身乾淨衣服,歇息一陣,再來也不遲啊……」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邋遢道袍的道人,正是被秦晉留置在岐州等地徹底肅清吐蕃殘敵的清虛子。現在岐州各地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清虛子便奉調返回長安,誰知在半路上又遇到了避難在外的鄭顯禮。
鄭顯禮作為最早追隨秦晉的老人之一,一直任著軍器監丞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差使。恰恰也正因為此,在歷次你死我活的內鬥中,竟沒人將他當做一回事,是以也就無驚無險的撐持了三四年之久。
當然,秦晉讓鄭顯禮任軍器監丞絕不是投閒置散,而是軍器監負責武器督造,神武軍的戰鬥力又與火器直接掛鉤,只有不斷的將火器進行改進而儘速生產,才能使得神武軍的戰鬥力提升得到保證。
除此之外,秦晉利用自身的影響力,在至德元年時,就把武器配給的權力爭取到了,所以鄭顯禮還兼判兵部庫部司郎中。
神武軍在武器分配上從來沒有受到過刁難,也都歸功在鄭顯禮的身上。
這種情況直到至德三年的秋天,也就是數月之前,也就是長安陷落才發生了改變。鄭顯禮和李輔國一眾人合併在一起,護著天子李亨離開了長安。後來又經過了一系列的內訌,鄭顯禮被李輔國迫離了天子身邊,無奈之下他只得在大山里躲藏,靜待時機。
最近,鄭顯禮才聽說了長安克復的消息,因而便帶著身邊為數不多的隨從趕回長安,恰巧在路上就遇到了清虛子。兩人雖然不是很熟絡,但在路上卻頗聊得來。
清虛子得意洋洋的講訴了神武軍是如何利用吐蕃內部的矛盾將二十萬人打的土崩瓦解。鄭顯禮聽罷,不由得嘖嘖連聲,秦大夫現在用兵已經不僅僅局限於陣戰之上,以少勝多,以弱盛強,以計用智才是出神入化的根本啊!
一路無驚無險的抵達長安,多虧有清虛子的通關憑文,這才在宵禁解除之前進入了長安。長安日出開城門,日落關城門,與宵禁的時間並不完全重合。鄭顯禮急著見到秦晉,是以縱馬疾馳,清虛子勸他先休息一陣再去自然是好意。
鄭顯禮卻道:
「真人不知鄭某心中情緒,到了長安,哪裡還有耐性去洗漱睡覺了?直恨不得現在就見到大夫!」
清虛子知道秦晉的作息習慣,從來都是深夜處置公務,直到雞鳴日出才睡下,一日只睡不到三個時辰,不到日上三竿是絕不會起來的。
別人不知道鄭顯禮在秦晉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要,清虛子卻是知道的。清虛子掌管火器營,與之打的交道不算少,當然清楚軍器監與秦晉的關係。
「好吧,誰讓你我一見如故呢,貧道這就陪著你去見秦大夫!」
果如清虛子所料,秦晉剛剛躺下睡著,就被軍吏輕輕的喚醒。
「大夫,軍器監丞鄭顯禮求見。」
「誰?」
秦晉睡得迷糊,一時間沒聽清楚,那軍吏就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他聽清楚了,一骨碌從軍榻上坐了起來,甚至連鞋都沒顧得上穿,便踩在了冰涼的地上。
「快,快請到這裡來見我!」
秦晉甚少在安寢的私人地方接見官員,那軍吏心下一愣,又趕忙退了出去,不多時,粗重而又急促的腳步聲漸漸近了。
「鄭兄這幾日都去了何處?我翻遍了長安城也沒尋到半點蹤跡。」
實際上,秦晉在進入長安城以後,第一時間就得知了鄭顯禮失蹤的消息,而且鄭顯禮在長安城中雖然置辦了宅院,卻並沒有娶妻生子,別人不知道,秦晉卻是知道的,鄭顯禮人過中年,始終都不考慮成家的問題,是時刻都做好了逃難的準備。也是因為如此,鄭顯禮失蹤了,秦晉想找個可以補償的人都找不到。
至於鄭顯禮因何做如此想法,還不是因為神武軍與天子之間的矛盾?
現在得知鄭顯禮並未死,秦晉很高興,從新安起兵開始,一直跟著他的人不多了,當年與其一同出生入死的陳千里早就成了陌路之人,唯有始終默默無聞的鄭顯禮。
「長安陷落時,護著天子離開,後來李輔國覺得我礙事,屢屢為難,所幸就一走了之,反正我也不待見那手腳都動彈不得的天子。」
鄭顯禮在這幾個月里沒少吃苦,只簡明扼要的說了一些經歷,便轉而道:
「現在關中局勢已經底定,軍器監也應該有更合適的人選,總讓我這個陣戰廝殺的漢子耽擱著,唯恐壞了事,不如讓我到陣前去,殺他幾個叛賊,也痛快痛快,這幾年在長安城可憋得嘴裡能淡出鳥來!」
對於鄭顯禮這個帶兵打仗的人,秦晉早就想好了用在何處,卻沒想到他如此的急躁。
「如今局勢底定,鄭兄弟也該考慮考慮傳宗接代的問題了,一旦上陣就是刀口舔血,如果總是這般孑然一身,秦某看著也於心不忍啊!」
鄭顯禮呵呵一笑,滿不在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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