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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七章:杞王浮水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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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陽王出現在公審現場,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誰能想得到這樣一個瘦小的少年居然會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登場呢?

「淮陽王這是要幹什麼?他在為誰喊冤,衛士,還不去把淮陽王拉回來……」

夏元吉可算是嚇壞了,他還想著能夠在有生之年晉升中書令呢,淮陽王突然弄了這麼一齣戲,一時間竟讓他有點亂了方寸。還是裴敬的反應快,馬上就意識到了淮陽王李僖在為何人喊冤。

「莫非淮陽王是在為了襄王而來?」

這與秦晉的想法不謀而合,數來數去這滿場的罪囚,與李僖有關係的也就屬襄王李僙了。可他為什麼要替李僙鳴冤呢?

「不必為難淮陽王,將他帶過來,看看究竟有什麼冤要訴!」

見秦晉並沒有生氣,夏元吉的心緒穩定了不少,也趕緊交代了一句:

「對,不要為難淮陽王,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

孩子?在場的許多人都暗自感慨,敢於在上萬人的面前,公然為獲罪的兄長鳴冤,這豈是一個孩子能趕出來的事?恐怕在場的品官權貴們,也沒幾個人有如此膽量吧!

很快,淮陽王李僖被帶到了他們面前。這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人臉上還兀自漲的通紅,對于禁衛的拉扯很是不滿。

「淮陽王為兄長鳴冤,其情可閔,其勇氣可嘉啊,但你可知道,你的兄長,勾結蕃胡,戕害朝臣,此等大罪豈有冤屈可言?」

秦晉在心底里倒有些看重這個少年人,至少他還有一腔的熱血為兄長鳴冤,暫且不管他的兄長是否冤枉,僅僅是這種行為就足以令人敬重的。因為世上的人從來都是錦上添花的數不勝數,雪中送炭的鳳毛麟角,李僖所為對其兄李僙而言正是雪中送炭。

李僖雖然年少,但站在一干朝廷重臣面前臉上卻毫無懼意,昂著稍顯稚嫩的臉,慷慨道:

「李僖今日為兄長鳴冤本就不是為了爭一爭誰對誰錯!」

聞言,夏元吉差點沒驚掉了眼珠子,既然不是爭對錯,又談何為李僙鳴冤呢?

「淮陽王,你可知道面前之人是誰嗎?莫要信口雌黃!」

李僖躬身一揖,道:

「當然知道,身具克復兩京之功的秦大夫麼!」

「既然知道,還打甚的誑語?」

陡然間,李僖的眼圈紅了,忽然跪了下來,哽咽道:

「李僖自幼便不知母親為何人,若非兄長李僙時時照拂,不知還要被多少人欺侮……」

秦晉暗暗點頭,淮陽王李僖的出身他也多少了解一些,此人生母當年不過是東宮中的雜役,李亨也不知怎的就在某一天臨幸了此女,偏巧僅僅一日此女就有了身孕,只可惜這是個苦命的女人,誕小李僖當日便死於難產。所以,宮中雜役所生的李僖地位本就低下,加上素來不被李亨所喜,因而非但他的兄弟姐妹們,就連宮中稍有些權勢的宦官宮人都可以對其加以顏色。放大去看李僖的童年到少年這段光陰,實在是個可憐的孩子。

如果,李僙果真對這個出身稍顯低賤的弟弟時時照拂,李僖今日的舉動倒也令人感動。

「關心兄長心切,這一點可以理解,但你可知道李僙之罪,斷無活命之可能!」

李僖昂首道:

「李僖知道,所以李僖懇請秦大夫,一同與兄長受罰,只願能免去兄長死罪!哪怕,哪怕李僖不做這個淮陽王……哪怕後半生身陷囹圄……」

秦晉覺得好笑,與李僙一同受罰?怎麼受?難道一人砍掉半個腦袋嗎?如果妄圖以這種方式免去死罪,免死豈非太容易了?

正當他笑而不語時,夏元吉卻悚然動容,他就差當眾衝著李僖豎起大拇指了,俗話說長兄為父,李僙雖然虛偽縱惡,卻也有兄弟情深的一面,否則也不可能換得李僖捨身相救。

夏元吉以一種很是讚賞的語氣說道:

「聖人最重視孝悌,淮陽王友愛兄弟,就連老夫都感佩莫名……」

他轉向了秦晉,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語氣說道:

「本朝倒有子為夫擔罪的先例,淮陽王既然有此心,不如……」

「斷然不可!」

不等夏元吉把話說完,裴敬就站了起來。

「通敵與戕害朝臣,都是不赦之罪,豈能因為孝悌之心就免了死罪?這也太過兒戲了吧!」

秦晉並不說話,只以徵詢的目光看著在座的朝臣們。由於他的臉上喜怒不驚,朝臣們一時間也搞不清楚這位秦大夫的意圖,又見裴敬和新近極受重用的夏元吉意見相左,便有的同意裴敬的意見,有的同意夏元吉的意見。大致上,兩種看法一半對一半。

而公審現場由於有了淮陽王的鬧場,也起了不小的騷亂,章傑與田承嗣派人向秦晉請示該如何處置,最終眾人得出了一致的看法,先暫停對襄王的行刑,一切等待廷議過後再做處置。

最初,人們還對襄王暫時免死的決定大惑不解,但很快淮陽王肯為兄長擔罪的消息傳了出來,眾人這才明白其中的因由。說穿了,不論襄王還是淮陽王,那都是天子骨血,朝廷理當重視才對。因而更不能草率的做出任何關於他們的決定。

這幾日的長安,熱鬧事一件接著一件,剛轟轟烈烈的處死了一大批通蕃胡,馬上又開始了更為熱鬧的選拔太子。

殺人的大場面,這幾年長安的官員也好,百姓也罷,都沒少見識。但是太子儲君的人選由官員投票選拔卻是一樁前所未見的新鮮事。

「哎,聽說了麼?政事堂今日已經議定了,在京的官員們但凡正五品以上,一人可投一票,天子子嗣中得票多者便可勝出,承繼儲君之位!」

「這,這不是胡鬧嗎?儲君人選關乎國本,豈可用如此兒戲辦法選出來呢?」

「此話有失偏頗了吧?得票多者為儲君,不正是得人心者為儲君嗎?說起來這秦大夫還真有些透著精怪的點子呢……」

當然,也有說話陰陽怪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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