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一章:因緣巧從軍(2/2)
他的這一番舉動看的眾人莫名其妙。
「七尺男兒,哭甚鼻子了?進了神武軍,殺敵立功,顯赫人前,還怕不能功成名就,光宗耀祖嗎?」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的砸在了葛文卿的胸口上。又如一言驚醒夢中人,妹妹被擄受辱之仇豈能輕易放棄?如果能夠以軍功成就地位,還怕沒有機會向那仗勢欺人的竇家尋仇嗎?比起寒窗苦讀,走科舉之路豈非要快捷了萬倍千倍?
當世之時,走科舉之路入仕的官員,多數都被主流排斥在外,就算高中狀元,也只能被分發到某縣從縣尉這種佐雜小吏做起。所以,遵循父母生前定好的路,想要報仇恐怕沒有二三十年之功是絕對不行的。
然則,他有這個耐心等上二三十年嗎?那竇家三郎二三十年之後還在不在這世上都是個未知之數呢!
一念及此,葛文卿握筆的手愈發堅定,下筆便龍飛鳳舞,一手漂亮的蠅頭小楷引得一旁軍吏都忍不住嘖嘖讚嘆。
「葛君這一筆字恐怕沒有十年以上之功是斷然寫不出來的!」
葛文卿慘然一笑,算是對那軍吏的讚嘆做了個回應,心中卻是依舊淒涼。寫一筆好字有什麼用,連最親近的家人都保護不了。
以葛文卿的文字水平以及身體條件,很快就通過了選拔的各項條件。他畢竟是生在小富之家,騎馬射箭樣樣都會一些,雖然不算精通,但已經是極為難得了。
前後不過一刻鐘時間,葛文卿就成了神武軍預備學堂所招收的第一名學員。
有了葛文卿的例子,報名的人也越來越多,短短半日功夫,竟已經有五十餘人經過了初步的篩選。
眼看著再有一個時辰就到了宵禁的時間,負責招生的青袍官員開始命人收拾東西,並告知已經通過初選的人回到家中等候消息,只要基本信息查核屬實,明日日落之前就會有通知文書被送到。
青袍官吏不厭其煩的叮囑著:
「諸位今夜一定要和家中交代清楚各項事宜一道審核通過,諸位便要立刻離開家,住進統一設置的軍營中,無命不得擅自離營!」
當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葛文卿站在那裡不知去往何處。
此前與他有過對話的軍吏覺得奇怪,又見他衣衫襤褸,心下頗為奇怪,就問道:
「葛君因何躊躇於此呢?還不趕快回去交代交代,準備準備,以葛君的條件,明日一早定然就會接到通知文書的。」
葛文卿已經很久沒見過對自己這麼客氣的人了,便感激的沖那軍吏一揖。
「實不相瞞,在下已經無家可歸,不知要去何處!」
軍吏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同情之色,便輕聲安慰道:
「葛君節哀!」
欲言又止,軍吏還是說道:
「如果葛君實在沒有去處,不如先到軍營安置下,待明日正是審核通過,便可住在營中。」
葛文卿正求之不得,便躬身稱謝,這一次他正重的請教軍吏姓名,不至於像那個無名隊正一樣,想要報答也不知從何報起。
軍吏嘿嘿一笑:
「敝姓王,名為仁禮,河東人!當年秦大夫在河東時,從民營出身,現在於大夫中軍做個小小的軍吏,雖然沒立下什麼戰功,可以算是一展所長!」
葛文卿並不知道,河東民營出身的神武軍,十有其九都是在歷次大戰中劫後餘生之人,族人子弟死傷者不計其數。河東王氏也是當地的郡望大族,進入民營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原來是河東郡望,失敬失禮!」
王仁禮的眼中則閃過一絲黯然之色。
「還說什麼郡望大族了,某這一支的族人九成都死在了蔡希德的亂兵之中,差點,差點就算死的絕戶了……」
原本葛文卿以為自己的遭遇和命運就算極為悽慘了,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面前這個溫文爾雅又待人和善的軍吏身上竟然也背負著血海深仇。
再看向王仁禮時,葛文卿竟嘴拙了,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個與自己同樣命運悲慘的同病相憐之人。
「現在好了,有秦大夫在,有神武軍在,相信用不上幾年,這天下就會重歸太平,到那時王某便解甲歸田,回到河東去,為家中承繼香火,開枝散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