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三章:權貴藏污垢(2/2)
「既然知道行蹤,又因何帶不過來?」
「小人也是前日得知,葛文卿三日前經過了預備學堂招生處的篩選,現在已經入學訓練了!」
忽然間,田承嗣覺得這事有點意思了,又有點棘手。
「葛文卿進了預備學堂,怎麼不早說?害的田某還得去一趟中軍帥堂!」
半個時辰之後,田承嗣再一次坐在了秦晉面前。
「大夫,這個葛文卿進了預備學堂,一旦大張旗鼓,沒準,沒準會在外面落人話柄,說咱們神武軍……」
秦晉道:
「怕什麼,一切秉公處置,不必理會閒言風語!」
「末將明白!知道該如何處置了!」
這時,秦晉放下手中的卷宗,指著其中一頁說道:
「你來看看,這竇家三郎今年已經三十有二,早不是年輕紈絝,難道只強搶過一家民女嗎?去京兆府查一查,一定會有所收穫的!」
田承嗣聞言便是眼睛一亮,自嘆不如秦晉的心思敏銳,居然馬上就想到了其中的關鍵。
事實果如秦晉所料,田承嗣幾乎沒怎麼費力就找到了至少五份告竇家的訴狀,所涉及的全是良家女子,不是納妾之後無故失蹤,就是離奇病死。嫁出去的女子雖然是潑出去的水,但畢竟血脈相連,苦主家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也許是竇家使了手段,告竇三郎的訴狀無一例外都被封存,最後不了了之,時間跨度從天寶十載到至德二載,看來這個竇三郎絕不像善類。
「是時候見一見竇三郎了!」
田承嗣本想將竇三郎傳到軍中,但馬上又改變了主意,決定親自到竇府走一趟。
竇家聽說田承嗣來了,一個個都誠惶誠恐,此人算是長安城中最有權勢的人之一,僅僅掌握著城內治安這一樁就是無數人巴結都來不及的。
都家家主竇護出身於竇家的旁支,曾經在左武衛中做過郎將,其祖父曾經在西域立有軍功,才給這一支掙了個開國縣侯的爵位。
到了今時今日,竇護這一支在朝中已經沒有什么子弟當官了,除了守著開國縣侯的爵位坐吃山空,已經沒有什麼可以依靠的了。在這種山河日下的境地里,竇護戰戰兢兢,誠惶誠恐的陪著田承嗣也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田承嗣對這些爛透了的權貴們本就沒有好感,在看到竇護一臉的卑躬屈膝更斷定他是個欺軟怕硬,為富不仁的貨色,所以也沒有好臉色。
「今日田某此來,是有一樁公事,今日有人舉報,令郎強搶暗害良家女子,為了查實其中因由,還請令郎出來一見吧!」
「這,這個……」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田承嗣的一出口就把竇護嚇得渾身哆嗦,但他還是強作鎮定的說道:
「三郎買賣良家女子倒確有其事,當事女子的哥哥也鬧上門來過,可那是白紙黑字按了手印有賣身契的,就,就算他們反悔,這筆帳也不該算到三郎頭上啊!」
田承嗣不動聲色,只嘿嘿乾笑著:
「開國候所言甚是,但既然有苦主告發,就得走一走程序,還是請令郎出來一見吧!」
竇護一咬牙,終於說道:
「直說吧,犬子剛剛得了寒症,會傳染人的,萬一,萬一……」
眼見著竇護眼睛都不眨一下,田承嗣依舊判斷此人在撒謊,可他也不著急,只輕描淡寫的又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然後又留下一句重話。
「希望開國候明白,此事早晚躲不過,如果寒症死不了,早晚要過這一堂的!」
「是是是,明白,明白……」
竇護沒有辦法,只得皮笑肉不笑的應付著。等田承嗣一離開,竇三郎就哭喊著跪在竇護面前。
「父親大人救我……」
「不爭氣的東西,早就告訴你收斂一點,現在惹出了天大的禍事,搞不好整個竇家都要因你這不肖子家破人亡啊……」
「父親大人何不去求一求五郎?說不定,那位田將軍會看在五郎的面上……畢竟,畢竟都是神武軍中的同僚……」
說起五郎,竇護又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
「虧你還有臉說,當初竇五求到咱家,不是你親自將人趕出去的嗎?趕出去不夠,還要奚落羞辱一番!唉!現在真是報應不爽啊!」
竇三郎委屈道:
「也,也怪不得兒子,竇五從小就與兒子過不去,兒子逮到了機會怎麼能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竇三郎的臉上。
「你這蠢貨,不結善緣也就罷了,還要為咱竇家結下多少仇人啊!現在那竇五怕是恨不得你去死呢!」
話雖說的狠,但畢竟父子連心,竇護最終還是命人備了禮物,親自去求見在神武軍中任職的族侄。
竇嘉這些日子負責整編神策軍與其它各衛的殘兵,諸事繁雜瑣碎,每日都累的昏頭漲腦,聽說族叔到訪,本來就微皺的眉頭立時擰成了一個疙瘩,猶豫了一下還是命人將他請到了會客廳。
「五郎啊,五郎……」
竇護不說話,一見面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弄的竇嘉一頭霧水,不知所以。
「老族叔何事如此悲傷啊?快起來,折煞竇嘉了……」
竇嘉用力攙扶著老族叔竇護,強行將他按在了座榻上,這才詳細詢問因由。
「五郎沒聽說嗎?三郎,三郎他要大禍臨頭了,現在除了五郎能幫他,就,就再沒人能幫他了啊……」
竇護哭的傷心,又斷斷續續的懇求道:
「叔知道三郎曾委屈了你,就看在同為竇嘉子孫的份上,拉扯他一把吧……」
「侄兒能幫的忙肯定會幫,老族叔總得將事情因由說個清楚明白啊?」
見竇嘉的態度很是和善,竇護原本懸著的心稍稍有些放了下來,便硬著頭皮避重就輕的說了葛文卿百金賣妹妹又反悔的事。
不過,竇嘉也不是傻子,只冷笑了兩聲。
「族叔怕是沒說實話吧,三郎的癖好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既然有要命的官司求到這裡,還要遮遮掩掩,難道不怕救人不成反又多害了一人嗎?」
竇嘉雖然不知道具體因由,可對竇三郎的人品和習性是十分了解的,其中一定有隱情。再者,田承嗣是何等身份?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的越權過問這種歸京兆府管轄的案子?背後是不是有秦大夫的指示呢?
三郎的案子很是蹊蹺,其中的各種隱情、因由都不了解,如果貿貿然插一手進去,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