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四章:大夫為救星(1/2)
也怪不得閔修文患得患失,他本來是個在地方上摸爬滾打的小吏,忽然被調到了長安的門下省,心理上還未完全適應,又要小心翼翼的應對複雜的派系鬥爭,為難是可想而知的。
不過,到長安來做官是他的選擇,危險往往與機會並存,為了在官場上再進一步,閔修文也就甘願冒著這種風險了。
他雖然初來乍到,可長安的基本情形卻早已經揣測的七七八八,包括神武軍中被抓的人是陳千里,也是通過揣測分析得出的結論。而現在,對面而坐的第五琦相公,心中其實是包藏著禍胎的。
門下省的長吏乃是門下侍中韋見素,韋見素與夏元吉和第五琦向來不和,今次自己主動在他們面前露臉,為得就是離開門下省那是非之地。
若果閔修文是正常的銓選調任那也就罷了,事實上他的政績雖然足夠漂亮,然則升遷至門下給事中這種要害位置還是不夠資格的。據他所知,自己的遷轉與宰相第五琦有著密切的干係,甚至是第五琦親自指派吏部的親信而為之的。
如此一來,閔修文的身上便已經深深的烙上了夏元吉和第五琦的印記。如果韋見素一直留在江南不回來,或者已經在江南死掉,他也大可不必這般急吼吼的來巴結第五琦。現在,韋見素回來了,不但回來了,還是攜功而回,對門下省的整治和清洗是在所難免了,為了不成為被清洗的對象,便只有依靠夏元吉或是第五琦。
現在的政事堂,夏元吉身體不好,昨日迎接韋見素時又多喝了幾碗,怕是六七日都難見到面,現如今閔修文的全部希望就都寄托在第五琦身上了。
第五琦卻只揪著先西還是先北這個問題不放,閔修文也只得裝作配合的與之對答。
「下吏以為,安西之患與河北之患,前者在肘腋,而後者在腹心。肘腋雖然重要,可比起腹心來,不還有壯士斷腕一說嗎?」
第五琦的眸子裡閃著異樣的光彩,說道:
「你可能還不知道,廢太子糾合了大批黨徒,已經在安西頻頻作亂,你再說說,哪個是肘腋,哪個是腹心啊?」
「廢,廢太子?」
登時,閔修文就蒙住了,他的腦子廢了好半天勁才反應過來,廢太子不就是當今天子的嫡長子李豫嗎?
「廢太子不是……還活著?」
第五琦既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承認,只長出了口氣,仰頭目光轉向天棚,緩緩道:
「秦大夫面臨著的兩難選擇,你我又何嘗不是呢?許多事並非人力可及啊,好了,沒什麼事就回去吧,我累了……」
一句話里似乎帶著無限的落寞,這可不像閔修文印象中那個精明強幹的第五琦。然則,現在的他已經顧不得第五琦的前後變化,更令他趕到恐懼的是,第五琦話語中所隱含的意思。
情急之下,一向自詡能沉得住氣的閔修文禁不住失聲問道:
「難道,難道就各安天命了?」
此話一出口,他馬上又意識到,這不是自己應該說的話,便趕忙賠罪:
「下吏無狀,請相公恕罪!」
第五琦倒是不以為意,只淡淡的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出了政事堂中堂,太陽光刺眼無比,閔修文下意識的眯了眯眼,滿身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春日裡,他卻覺得渾身上下陰寒的刺骨。
第五琦剛剛的話就是說他有心而無力,大家不如各安天命。閔修文實在想不通,強悍如夏元吉和第五琦怎麼會如此的頹唐呢?
閔修文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既然第五琦這裡不行,那就只有另想辦法了。渾渾噩噩的走出皇城,他忽然驚覺,這熙熙攘攘的長安大街竟然是如此的陌生,仿佛自己從未融入到其中一般,仿佛自己永遠都是個客居於此的人。
不行!絕不能這麼坐以待斃,閔修文如此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他從開蒙讀書到應試做官,足足用了二十年多年的時間,從縣廷小吏到如今的門下給事中,身著緋袍,帶銀魚袋,又用了二十年的時間。人生還有幾個二十年?他不想就這麼一敗塗地,灰溜溜的返回蜀中,終老到死。
忽然,他又想到了一個人,既然權勢極重的第五琦都救不了自己,恐怕也只剩下這個人了。
這個人當然就是秦晉。然則,秦晉雖然身居幕後,在外人看來,官職也僅僅只是個御史大夫,然則誰又不知道此人才是大唐朝廷的真正掌舵人!
……
秦晉吃過了午飯,在庭院中漫無目的的散著步,今日太陽高照,是入春以來難得的好天氣。也許是昨日的一場雨將所有的陰霾都傾瀉出來,天空藍的沒有一絲白雲。如此好天氣,可他的心情卻無論如何也好不起來,因為陳千里的事讓他很難過,也很失望。
就在剛剛,陳千里托人捎來了話,希望再見他最後一面。
秦晉此時的心情是猶豫的,他在猶豫著,自己以何種身份去看待這個曾經並肩戰鬥過的老友。可也就是這個老友,一連策劃了數起針對自己的刺殺。元一枕的千牛衛雖然成立才有幾日功夫,但辦事效率卻大大令人意外。將陳千里私下裡的勾當查了個七七八八,包括其他的涉案人等也在一日夜間盡數捉拿歸案。
「大夫,轅門外有個自稱是閔修文的人求見!」
「閔修文?」
秦晉努力的在記憶中尋找著,這個叫閔修文的人,很快他就確信,自己並不認識這個叫閔修文的人。但是,以轅門守將的職守,應該不會什麼阿貓阿狗都會通稟過來,念及此他就問身邊的軍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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