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十三章:無意的對話(1/2)
「我張三郎現在奉了秦大夫鈞命,負責全權收編你們,你們必須全力配合,不要再鬧亂子,既然準備投靠秦大夫,加入神武軍,就得遵守軍令。神武軍向來以軍紀嚴明著稱,如果你們連遵守軍紀都做不到,現在就奉勸你們,留在苦力營好了。留在苦力營好歹還能活著,總比違犯軍法被斬首要好得多!」
張三郎也不管吐蕃降卒能不能聽懂,噼里啪啦的說了一堆,然後又去在人群中搜尋那個與之接觸過的,懂得漢話的人。
「你,說給他們聽!」
那吐蕃降卒顯然聽得不太明白,一時間有些踟躇,忽然發現了與張三郎同來的達扎路恭。
便像遇到了救星一般,趕忙屈膝行禮。
「達扎大將,你的漢話比小人好,還請向吐蕃的勇士們訓話!」
其實,達扎路恭的漢話一多半都是在苦力營中學得,從前他也和絕大多數的吐蕃權貴一樣,不屑於學習唐人所使用的語言。像大相瑪祥仲巴傑一樣精通漢話的只是極少數人。
而在苦力營中,為了和看守的軍卒溝通,不得不學習了一些基本的漢話,但這也比那降卒要好上很多了。
於是,達扎路恭就站了出去,向著席地而坐的吐蕃降卒們嘰里呱啦的說了一陣,吐蕃降卒們的回應卻是齊刷刷的,甚是響亮,然後他又轉身對張三郎道:
「已經將秦大夫的意思全部轉述給他們了,還請轉告秦大夫,所有吐蕃勇士,無一人打算去苦力營,都要為秦大夫效死!」
到了唐朝以後,尤其是在苦力營中經過了半年的折磨,「效死」二字是達扎路恭最常掛在嘴邊的。因為他發現,只要這兩個字說出口,唐人就一定會眉開眼笑。
不過,張三郎卻並沒有笑,回應也冷冰冰的。
「效忠不是掛在嘴邊的,最後還要看你們的表現,希望不要讓秦大夫失望才是!」
達扎路恭從張三郎的臉上讀到了一絲不信任的神情,但他也明白,難怪人家不信任,就在剛剛,這些吐蕃勇士們不還是上演了一場「逼宮」的好戲嗎?
幸甚秦晉保持了最大的寬容,沒有下令將之剿殺,否則剿殺也就剿殺了,這座廢棄的皇家園林中駐紮有數萬神武軍步騎新軍,能夠輕而易舉的將他們剿殺。
到了現在,達扎路恭已經沒有了其他的奢望,因為在年初,尚未成年的贊普已經向唐朝天子稱臣,而且去掉了贊普稱號,接受了唐朝天子授予的官職,就任吐蕃都護府大都督。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表象,小贊普的大都督只是個有職無權的擺設,真正掌權的乃是都護府長史。都護府的長史則由唐朝派遣,並掌握著一支精銳步騎人馬,左右著吐蕃的一切。
所以,對達扎路恭而言,他所希冀的一切只是擺脫低下的地位,現在唯一能做的則是加入*,以軍功取得一切。
高原上的勇士向來只崇拜強者,弱肉強食,歷來被看做亘古不變的真理,沒有漢人的道德包袱,達扎路恭渴望效忠秦晉的心思便格外的強烈。
張三郎的作用很突出,吐蕃降卒們似乎對他也很服氣,雖然言語不通,但還是乖乖的按照神武軍軍吏的要求,排隊登記姓名籍貫,這是加入神武軍必須有的程序。
只不過,與普通的神武軍士卒不同,他們的籍冊乃是用漢文和吐蕃文寫成,三千人的規模說起來不大,但一一登記下來也是極耗時間的。張三郎在旁邊看著,干著急卻幫不上忙,他沒有參與過這等程序化的軍中事務,因而急的抓耳撓腮。
不知何時,清虛子帶著人趕了過來,這處哨塔被設置成了臨時的營地,所有的吐蕃降卒均被就地安置。他是代表秦晉來視察的,出於亂卒剛剛平復,秦晉此時並不適宜過來。
清虛子在神武軍中一直是個超然的存在,他並沒有官品秩級,但卻參與了許多軍中事務,尤其是火器營。
「恭喜張郎將,賀喜張郎將啊!」
他見了張三郎以後毫不掩飾臉上誇張的笑容,不過這一番道喜卻讓張三郎有些丈二金剛摸著頭腦,這郎將一說從何而來呢?
「真人千萬不要這麼說,小人只是個小小的伍長,與郎將可要差了十萬八千里……」
「哎!不要妄自菲薄,以貧道觀之,秦大夫明顯有意令君統帶吐蕃降卒,一營主將必當是郎將,難道稱一聲張郎將還有錯嗎?」
聞言,張三郎只覺得胸口內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知道這個道士是秦晉身邊的心腹,由此人口中說的話怕是八成不假。他不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心中狂喜之下臉上也不覺露出了帶著濃濃笑意的表情。
「敢問真人,秦大夫,秦大夫是如何說的?」
張三郎現在兀自沉浸在一種意外又難以置信的狂喜之中,因而也就更加的患得患失,而他又不是個善於掩飾的人,所以便直截了當的發問。
清虛子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
「貧道就喜歡張郎將這樣直爽的人,便實話說與你聽吧,秦大夫覺得你很是忠勇,帶著十幾個人就敢衝進千軍萬馬之中,有如此膽識的人倒是不多見啊!」
張三郎得了清虛子的稱讚,便知道這其中一定有秦晉的意思,心中更是狂喜,不過他還是實話實說:
「神武軍軍法真人是知道的,小人衝上去是死,當逃兵也是死,何不死個轟轟烈烈,痛痛快快呢?這樣小人的族人子弟還能得到朝廷的撫恤……」
清虛子哈哈大笑:
「不錯,貧道就是欣賞你這直爽勁,有什麼話都說在明面上,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強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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